“外面是小候吗？”谢云骁的声音响起。
    小候闻言大喜：“公子，你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进来！”一分钟也没有耽搁，谢云骁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候得意地看了长随一眼，得意洋洋地进了房间。
    他躬身站在谢云骁面前，只能看到一双精致的云靴。
    谢云骁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青盐，姿态矜贵地吐出一个字：“讲。”
    “你让我盯的那个人出现了，摊位在南桥街东拐角处。还有两个人，貌似是他同伴，三个人支了两个摊子。一个卖熟食，一个就是他的画摊。”小候在路上就想好了该怎么说，就等着自家公子问起。谢云骁一放话，他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说。
    房间这么多人，一点杂音都没有，只听见漱口水的声音。
    小候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动作，躬身的姿态看起来顺从无比。他垂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靴子，能感觉到上方有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不由大气也不敢出。
    谢云骁细致地揩完牙，把擦手的棉布放回侍女的托盘上，声音冷淡地说：“做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一边的漂亮丫鬟把一个荷包塞给他。
    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大大方方地塞进了怀里。
    “回公子的话，小的叫候进，在家里排行老三，您叫小的候三就行。”
    候三跪到地上磕了个头，声音清脆口齿伶俐。
    谢云骁说：“以后留在我身边听用。”
    “谢公子赏识。”小候狂喜。
    这比他在外面瞎混强多了，从公子手指头缝里漏下来一星半点的，就够他们一家人吃喝不愁了。
    候三起身站到一边。
    谢云骁收拾利落，连早饭也来不及用，带着人匆匆往外走。
    主院那边来人，只看到谢云骁的身影。
    丫鬟立马拦住一个下人问：“公子这是要去哪？”
    下人摇头：“公子的事，我区区一个下人里知道？”
    丫鬟立在原地用力咬了咬牙。
    第一天摆摊。罗青和陆丰心里都没有底。看着别的摊位上有人过来，暗暗盼望有人会过来这边。最淡定的人是贺铮，他把画架摆上就开始画自己的，不知不觉就吸引了一些人过来。
    有人说：“这都是你画的？”
    贺铮下意识地回答道：“是。”
    “画得很漂亮，这些光啊影啊，我在别的画里都没有看到过，你是第一个画这些的，给人一种很新奇的感觉。”那人又说。
    说到光影了——
    贺铮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见是一个衣着简仆，温文尔雅的老先生。
    “谢谢夸赞，看来您也是懂画的人。”贺铮嘴角微翘，脸颊粉扑扑的。
    “害，我哪里懂这些，就是看到什么就说什么。”老先生顿了下，又问：“你的画卖不卖？”
    “卖。”贺铮点头。
    “你出个价，我虽不懂画画，但是个爱画的人。只要价格合适，我不介意把它买回去挂在厅堂之中让客人欣赏。”说话间，老先生倨傲地挺了挺胸脯。
    “我还没想好，这要看您了，您能给出什么价？”
    摆摊不是长久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临街买个铺子，在短时间内做大做强，尽可能地捞到更多的钱。黄氏又逼他尽早去学院，他的时间实在不多。熬夜画画就是为了挣钱，这种画在古代是先罕玩意，他打算把画炒到高价，卖给懂画爱画，最重要是有钱的地主老财。
    “我身上就带了五两银子。”
    老先生想了想市面上的画作，一个平平无奇的秀才作的画，还得是佳量最上乘的也就值五两银子，他自认为给出的价格十分合理。因为贺铮看起不像是秀才，秀才老爷绝不可能屈尊来到这种地方卖画，有的是人给秀才老爷们送钱。
    贺铮只笑不语。
    老先生有些恼羞成怒：“怎么，你嫌少啊？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话呀，你这画在外行看来画得不错，但在我这个内行眼里，线条十分粗糙，细节之处还需要精心打磨。换句话来说，就是你的功夫还不到家。我出五两银子已经是高价了，你不要不识好歹。”
    刚才还说人家的画漂亮，仿佛一个追星族看到了本命。见本命对自己爱搭不理，一气之下马上粉转黑，就差跳脚指着贺铮的鼻子骂了。
    贺铮笑着说：“我以为老先生是懂画之人自然能看出我这画的价值，就算不能给出一个天价，也不至于才值五两银子。老先生可以去别的地方看一看，说不定能买到五两银子的画。”
    换而言之，穷鬼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