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地下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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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接到顾尘电话的时候,正在自己的会所里喝酒。
会所在旧城区的一条巷子深处,外表看起来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面却别有洞天。装修是那种暴发户喜欢的风格——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仿制的名画。黑虎坐在沙发正中间,面前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茅台,几个手下在旁边陪着。
“顾医生?”黑虎放下酒杯,表情有些意外,“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顾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说。”
“我想参加地下拳赛。”
黑虎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手下,那些人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面面相觑。
“顾医生,”黑虎的声音压低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参加地下拳赛。你帮我报名。”
黑虎沉默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让手下们出去。门关上之后,会所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顾医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说,“你一个医生,身体还没养好,去打地下拳赛?那地方不是闹着玩的,上去的人非死即伤。你知道上个月死了几个吗?两个。一个被打碎了颅骨,一个被踢断了颈椎。”
“我知道。”顾尘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所以我找你帮忙。你在那个圈子里有人,帮我报个名,安排一场和铁狼的比赛。”
黑虎的眉头皱了起来。
“铁狼?顾天赐那个铁狼?”
“对。”
“你要打他?”
“对。”
黑虎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茅台的火辣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的胃袋一阵灼热。
“顾医生,”他终于开口,“铁狼不是普通人。他练的是古武外家功夫,铁布衫。我亲眼见过他一拳打碎一块十公分厚的石板。你的身体……不是我瞧不起你,你那一百二十斤的体格,他一只手就能把你提起来。”
“我知道。”顾尘说,“但我还是要打。”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顾天赐知道,我不是他随便就能捏死的蚂蚁。”
黑虎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他说,“我帮你报名。但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什么事?”
“如果你在台上撑不住了,就认输。别硬撑。命比面子重要。”
“好。”
挂了电话,黑虎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光在水晶之间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顾尘给他治腿的那天——那个年轻人苍白的脸、发抖的手指、平静的眼神。一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人,却用几根银针让他的双腿重新有了知觉。
那个人不简单。
黑虎不知道顾尘能不能打赢铁狼。但他知道一件事——顾尘不是一个会做没有把握之事的人。
地下拳赛在江海市已经存在了十几年。最初的发起者是几个地下势力的头目,用来解决纠纷、划分地盘。后来慢慢演变成了一种赌博工具——有钱人在台下押注,看台上的拳手用命搏。拳手大多是走投无路的人,或者是为了钱,或者是为了名,把自己的命押在拳台上。
比赛的地点不固定,有时候在废弃的仓库里,有时候在地下停车场里,有时候在郊区的厂房里。每次比赛前,组织者会通过秘密渠道通知赌客们时间地点,赌客们带着现金或者银行卡来,押注、观赛、走人。
黑虎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人脉很广。他一个电话就帮顾尘报上了名,还特意安排了一场和铁狼的比赛。
“下周六晚上,地点在城东的一个废弃厂房。”黑虎在电话里对顾尘说,“比赛是三回合制,每回合三分钟,中间休息一分钟。规则很简单——不限制任何攻击方式,但不能用武器。打到一方认输或者失去意识为止。”
“知道了。”顾尘说。
“铁狼的比赛我看过很多次。他的打法很凶,一开始就会猛攻,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他的拳头很重,被他打中一拳基本上就站不起来了。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躲,躲过他的前几波攻击,等他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找机会反击。”
“好。”
“还有一件事。”黑虎的声音压低了,“铁狼的弱点是气海穴。他的铁布衫练不到那里。如果你能击中他的气海穴,他的防御就会崩溃。”
顾尘嘴角微微勾起。
“我知道了。谢谢你,黑虎。”
“不用谢。你还欠我一条命呢。”黑虎笑了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七天,顾尘每天都在做准备。
白天照常看病,晚上在院子里练功。叶红鱼坐在石榴树下,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逍遥步和碎脉掌。逍遥步是太玄医经中的身法,轻盈灵动,像风吹柳絮,像水上游鱼。碎脉掌是掌法,将灵力凝聚掌心,击中对手的穴位,可以暂时封闭经脉。
顾尘练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重复几十遍、上百遍。他的身体太弱了,灵力的恢复也太慢,他只能用技巧来弥补力量上的不足。逍遥步可以帮他躲避铁狼的攻击,碎脉掌可以帮他找到铁狼的破绽。
叶红鱼看着他练功的背影,忽然开口:“你的逍遥步,重心太靠前了。”
顾尘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什么?”
“重心太靠前。”叶红鱼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逍遥步的精髓是”轻”,不是”快”。你的步法很快,但不够轻。每一步都踩得太实了,像在跺脚,不像在走路。”
顾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步法了?”
“看了一个月了。”叶红鱼蹲下来,指着他的脚,“你的脚落地的时候,先是脚跟着地,然后过渡到脚尖。这样虽然稳,但不够灵活。你应该用脚尖先着地,这样转移重心会更快。”
顾尘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他抬起头,看着她,“你教教我?”
叶红鱼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把手给我。”
顾尘把手伸过去。叶红鱼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腰上。
“跟着我的节奏走。先是左脚,脚尖着地,重心前移,右脚跟上,脚尖着地,重心前移。每一步的步幅不要太大,保持身体的弹性。”
她的手指很凉,按在他腰上的力道不轻不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尺,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他身上是草药的味道,她身上是冷冽的、像冰雪融化后的清泉的味道。
顾尘跟着她的节奏走了一步,两步,三步。开始有些笨拙,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觉。他的身体在逍遥步中变得轻盈起来,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在地面上滑行。
“对,就是这样。”叶红鱼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多练。”
顾尘继续练习,一遍又一遍。石榴树上的花瓣偶尔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他浑然不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脚下,在呼吸,在身体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上。
叶红鱼坐回石榴树下,看着他练功。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清瘦的轮廓和专注的表情。他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他的呼吸很平稳,步伐很轻盈,整个人像是一只在月光下起舞的鹤。
她忽然想起在血玫瑰的时候,教官说过一句话:“真正的杀手,不是靠力量杀人,而是靠技巧。力量是有限的,技巧是无限的。”
顾尘没有力量,但他有技巧。他有几百年的经验和记忆,那些东西刻在他的灵魂里,不会因为换了一具身体就消失。
也许,他真的能赢。
周六很快到了。
傍晚时分,黑虎开车来接顾尘。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叶红鱼坐在副驾驶,顾尘坐在后排,黑虎亲自开车。
“城东的那个废弃厂房,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黑虎从后视镜里看了顾尘一眼,“你紧张吗?”
“不紧张。”顾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那你闭着眼睛干什么?”
“养神。”
黑虎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出旧城区,上了高架桥。江海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顾尘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七天的时间,他恢复了一点点,不多,但应该够用。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像一条温热的溪流。他引导着那股力量在丹田处聚集,压缩、提纯、再压缩。这个过程很慢,但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车子下了高架桥,驶入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破败,从居民楼变成了厂房,从厂房变成了废墟。远处有一栋亮着灯的建筑,是那种老式的砖混结构厂房,屋顶是石棉瓦,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
“到了。”黑虎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已经停了不少车——有奔驰、宝马、奥迪,也有面包车、皮卡、摩托车。形形色色的人从车里出来,有穿西装的、有穿夹克的、有穿运动服的,三三两两地朝那栋亮着灯的厂房走去。
黑虎带着顾尘和叶红鱼走进厂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是一个挑高十几米的大空间,原本应该是生产车间。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拳场——中间是一个用绳索围起来的拳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看台上坐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香烟、酒精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嘈杂的人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押注。墙上挂着一块大屏幕,上面显示着今晚比赛的赔率。
顾尘看了一眼屏幕。铁狼的赔率是1赔1.2,他的对手——一个叫“铁塔”的壮汉——赔率是1赔3。没有他的名字。今晚的比赛不止一场,他的比赛被安排在后面。
“你先坐着,我去帮你登记。”黑虎拍了拍顾尘的肩膀,朝后台走去。
顾尘和叶红鱼在看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叶红鱼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像扫描仪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离腰间的短刀不到一寸。
“有血玫瑰的人吗?”顾尘低声问。
“没有。”叶红鱼的声音很轻,“但有几个练家子。左边第三排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右手虎口有老茧,应该是练刀的。右边第二排那个光头,脖子上的纹身是某个古武门派的标志。”
顾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不用管他们。我们今天是来打拳的,不是来惹事的。”
第一场比赛开始了。两个壮汉在拳台上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闷而沉,每一下都让人牙酸。看台上的人在欢呼、在尖叫、在咒骂,声浪一波接一波,像是要把厂房的屋顶掀翻。
顾尘看着拳台上的打斗,表情平静。他的目光不在拳手的动作上,而在他们的呼吸、步伐、重心转移上。这些细节决定了一场打斗的胜负,而不是谁的拳头更重、谁的头更硬。
第一场比赛打了不到两个回合就结束了。一个拳手被一拳打在下巴上,整个人像一袋水泥一样摔在地上,一动不动。裁判数了十秒,他没有起来。看台上有人欢呼,有人骂娘,有人把赌票撕碎了扔在空中。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一场接一场,血腥、暴力、残酷。有人在台上被打断了鼻梁,有人在台上被打掉了牙齿,有人在台上被踢断了肋骨。但没有人认输——在这个圈子里,认输比输更丢人。
终于,轮到顾尘了。
“下一场,”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厂房,“铁狼对阵——新人,顾尘!”
看台上响起一阵嘘声和笑声。没有人听说过“顾尘”这个名字,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一个新人,第一次打地下拳赛,对手是铁狼——这不是比赛,这是屠杀。
铁狼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他很高,至少一米九,体重估计有两百斤以上。他的身体像一座小山,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手臂粗得像别人的大腿。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两条布满肌肉的手臂,上面纹着狼头和利爪的图案。他的脸很凶,颧骨高耸,下巴宽大,一双小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残忍的光芒。
他走上拳台,举起双手,朝看台上的人挥了挥。看台上的人更加疯狂了,有人在喊“铁狼”、有人在喊“杀了他”、有人在吹口哨。
顾尘从看台上站起来。
叶红鱼拉住他的手腕。
“小心。”她说,声音很轻。
顾尘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很凉,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不轻不重。
“会的。”他说。
他松开她的手,走向拳台。
他走得很慢,步伐不急不缓,背脊挺得很直。他穿着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和一件白色的T恤,脚上是一双普通的运动鞋。没有护具,没有牙套,没有手套。和铁狼比起来,他像是一个来散步的大学生。
看台上的人看见他,笑得更大声了。
“就这?”
“这他妈是来送死的吧?”
“铁狼,一拳打死他!”
顾尘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走上拳台,站在铁狼对面。
铁狼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就是那个顾尘?”他的声音很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顾大少让我告诉你——这一次,你不会再站起来了。”
顾尘看着他,表情平静。
“顾天赐还说什么了?”
“还说——你的医馆,他砸定了。你的命,他要定了。”铁狼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死你。我会打断你的手脚,让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然后把你送回医馆,让你在自己的床上慢慢等死。”
顾尘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试试。”
裁判走到两个人中间,举起手。
“准备——开始!”
铁狼没有犹豫,一拳砸了过来。
那一拳快得像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顾尘的面门。如果被打中,顾尘的鼻梁骨会碎成渣,整个脸都会塌下去。
但顾尘躲开了。
他的身体在拳头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向右侧滑了一步,幅度不大,刚好让铁狼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铁狼的拳风扫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刺痛,但他的脚步没有乱。
逍遥步。
他练了七天的逍遥步。
铁狼一拳打空,愣了一下,然后第二拳又来了。左勾拳,直奔顾尘的太阳穴。顾尘身体后仰,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开的弓,铁狼的拳头从他的鼻尖上方扫过,连他的汗毛都没碰到。
铁狼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开始连续出拳——左、右、左、右,每一拳都又快又狠,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顾尘在拳台上后退、侧滑、旋转、下蹲,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在暴风雨中飘摇,但始终没有被吹落。
看台上的人安静了下来。
他们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屠杀,一个回合之内就会结束。但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两分钟,顾尘不但没有被打倒,甚至连一拳都没有被击中。他像一条泥鳅一样滑溜,铁狼的拳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总是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去。
铁狼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拳头开始慢了下来。不是故意的,而是体力消耗太大。他的打法是最消耗体力的那种——每一拳都用尽全力,如果打不中,就是在白白浪费体力。
顾尘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破绽的豹子。
铁狼又是一拳砸过来,这一次明显比之前慢了。顾尘侧身躲过,身体在躲闪的瞬间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从一米缩短到了半米。
顾尘的手掌按在了铁狼的小腹上。
气海穴。
灵力凝聚掌心,一记碎脉掌,精准地击中了气海穴。
铁狼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想叫却叫不出声。他的双腿开始发软,身体开始摇晃,像一棵被砍断了根的大树。
然后他倒了。
轰的一声,两百多斤的身体砸在拳台上,震得整个拳台都在颤抖。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在蠕动,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经脉被灵力暂时封闭,肌肉失去了神经的指令,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密集,从密集变得震耳欲聋。有人站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尖叫。那些买了铁狼赢的人骂骂咧咧地把赌票撕碎,那些买了顾尘赢的人——虽然很少——在欢呼雀跃。
主持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举起顾尘的手。
“胜者——顾尘!”
顾尘站在拳台上,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但表情依然平静。他的白色T恤上沾了几个铁狼的拳印,但没有破,没有血。
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铁狼,嘴角微微勾起。
“回去告诉顾天赐,”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下次,就不是躺几天的问题了。”
他转身走下拳台。
叶红鱼站在看台上,看着他走下来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算是一个笑容,只是一个很细微的表情变化,但她整张脸的线条都因为这个变化而柔和了许多。
黑虎从后台冲出来,一把抱住顾尘。
“我操,你真的赢了!”他的声音很大,像是要把整个厂房都掀翻,“你他妈真的赢了!”
顾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看台上扫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停了一下。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表情。他的身边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顾尘的目光和那个男人的目光——如果墨镜后面有目光的话——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
然后那个男人转身走了。
黑虎顺着顾尘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一下。
“那是谁?”顾尘问。
“天机阁的人。”黑虎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在顾家的宴会上见过他。他是顾天赐的联络人,外号叫”云使”。”
顾尘的眼神冷了一分。
云使。
天机阁的中间人。
他来看比赛了。来看铁狼和顾尘的比赛。来看顾尘是怎么赢的。
这意味着——天机阁已经注意到他了。
顾尘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出口。
“走吧。”他说,“今晚的事,明天再说。”
叶红鱼跟在他身后,黑虎跟在最后面。三个人走出厂房,夜风迎面吹来,带着郊区特有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天空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顾尘站在车旁边,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
“顾尘。”叶红鱼叫了一声。
“嗯。”
“你的手在抖。”
顾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确实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灵力消耗过度。那一记碎脉掌用了他体内大半的灵力,加上之前的躲避消耗了不少体力,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没事。”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回去休息一晚就好了。”
叶红鱼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黑虎发动车子,奔驰商务车驶出土路,上了高架桥。江海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
顾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赢了。但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顾天赐不会善罢甘休。天机阁已经注意到了他。云使来看比赛了——这意味着天机阁在评估他,在衡量他的价值,在决定是拉拢他还是除掉他。
不管结果是什么,他的日子都不会平静了。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不平静。
平静的水面养不出大鱼。只有风浪,才能让真正的水手脱颖而出。
——第1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