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地下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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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叶红鱼的伤好了大半。
这个恢复速度让顾尘都微微有些意外。他知道玄阴之体的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强,但强到这个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肩膀上的刀伤已经结痂,腰侧的伤口愈合得最好,只剩下一条淡红色的疤痕,大腿上的伤也已经不影响正常行走。
“可以出门了。”顾尘检查完她的伤口,把纱布重新缠好,“但不要剧烈运动。你的经脉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遇到敌人,能跑就跑,不要硬拼。”
“我知道。”叶红鱼把衣服拉下来,遮住腰侧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
这三天里,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顾尘负责熬药、换药、做饭——虽然他能做的饭也就是白粥和煮面条,但至少能填饱肚子。叶红鱼负责警戒——她的听觉和嗅觉远超常人,楼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比顾尘先知道。
隔壁的苏晚偶尔会过来串门,端着一盘水果或者一碗汤,说是“多做了,吃不完”。她的目光总在叶红鱼身上多停留几秒,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但什么也没问。
叶红鱼对她保持着一种礼貌的冷淡。不是敌意,而是一种习惯性的疏离——她不太习惯和普通人打交道,尤其是苏晚这种浑身都散发着“我不简单”气息的女人。
“鬼手在哪?”顾尘把碗筷收拾好,问了一句。
叶红鱼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检查了一下刀刃,然后插回鞘里。
“旧城区东边,一个叫”老码头”的地方。那里有个二手市场,鬼手在市场的底下。”
“底下?”
“地下二层。表面上是仓库,实际上是他的情报交易所。”叶红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个人很谨慎。不是谁都能见到他的,需要有熟人引荐。”
“你不是认识他吗?”
“认识。但他只认钱。”叶红鱼看了顾尘一眼,“你有钱吗?”
顾尘沉默了一下。
他现在的全部身家,加上这三天省下来的,一共三十二块钱。
“没有。”他说得很坦然。
“那你去见他,打算用什么换情报?”
“医术。”顾尘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腿有问题,对吧?”
叶红鱼的眉毛微微挑起。
“你怎么知道?”
“你提到”鬼手”这个外号的时候,说他是”坐在轮椅上的情报天才”。一个人如果只是腿脚不便,不会特意强调”坐在轮椅上”。你强调这一点,说明他的轮椅不是普通的不便,而是他的标志性特征。一个靠情报吃饭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和轮椅绑在一起——除非他离不开轮椅。”
叶红鱼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会观察。”
“当医生的,眼睛必须好用。”顾尘走出门,“走吧,带路。”
旧城区的白天比夜晚更有烟火气。
巷子里的早点摊还没收,油条的香气和豆浆的热气混在一起,在晨光中氤氲。卖菜的小贩在街边摆开了摊子,青菜上还带着露水,鱼盆里的鲫鱼活蹦乱跳。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踩着拖鞋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边走边和旁边的邻居聊天。
顾尘和叶红鱼并肩走在巷子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说不上亲近,但也算不上陌生。叶红鱼走在顾尘右手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这个位置,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她可以第一时间挡在他前面。
“你不用这么紧张。”顾尘说,“大白天的,不会有人当街动手。”
“习惯。”叶红鱼简短地回答。
她的目光始终在周围扫视,像是扫描仪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三个人从对面走过来,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秒;一辆面包车从巷口驶过,她的目光追着车尾灯看了两秒;二楼一扇窗户突然打开,一个女人探出头来收衣服,她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
顾尘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这是她二十年养成的本能,不是几句话就能改掉的。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旧城区的大部分区域虽然破旧,但至少还有人住,有人打理。但越往东边走,建筑就越显得荒废。有些楼房的窗户全碎了,墙上的瓷砖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有些楼甚至能看到裂缝,从上到下,像一道被刀劈开的伤口。
“老码头”到了。
这个名字很贴切。这里确实是江海市最早的码头之一,几十年前还有货船在这里停泊。后来城市发展,码头搬迁了,这片区域就荒废了下来。只剩下几栋老旧的仓库和一堆生锈的集装箱,被改造成了各种各样的商铺——卖旧家电的、收二手手机的、修自行车的、卖杂货的。乱七八糟的招牌挂得到处都是,字体歪歪扭扭,颜色褪得差不多了。
空气里有一股河水腥臭的味道,混着铁锈和柴油的气味。远处能看见那条已经没什么船的河,河水浑浊,漂浮着一些垃圾。
“跟我来。”叶红鱼走在前面,带着顾尘穿过一排卖旧货的摊位。
那些摊主看他们的眼神很微妙——不是那种看顾客的眼神,更像是看同行或者来找茬的人的眼神。有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坐在板凳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目光在叶红鱼身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到顾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叶红鱼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一个卖旧电器的摊位前。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正在修一台老式收音机,看见叶红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找谁?”胖子问,声音沙哑。
“找老周。”叶红鱼说。
胖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顾尘一眼,然后朝身后努了努嘴:“后面,自己下去。”
叶红鱼点了点头,绕过摊位,走到后面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她拉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灯光昏暗,墙上刷着一个褪色的“拆”字。
“下去吧。”她说,率先走了下去。
楼梯很陡,台阶是水泥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墙壁上每隔几米挂着一个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纸张和电子元件的气味。
地下二层比上面宽敞得多。
是一个改造过的仓库,面积大概有两三百平米。四周的墙边摆满了铁架,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放着各种文件柜、硬盘、U盘、光盘,甚至还有几卷看起来很古老的微缩胶卷。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桌子,桌上摆着十几台显示器,屏幕上的数据在飞快地滚动。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大概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随意地梳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五官很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长相。但那双眼睛不普通——瞳孔颜色很浅,像是被稀释过的琥珀,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他坐在轮椅上。
不是那种医院里常见的普通轮椅,而是一台改装过的电动轮椅,扶手上安装了几个按钮和一个小型的触控屏。他的双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毯子下面的形状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出两条腿比正常人的细很多——那是长期不用导致的肌肉萎缩。
“叶红鱼。”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你还没死。”
“让你失望了。”叶红鱼走到桌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男人——鬼手——的目光从叶红鱼身上移到顾尘身上。他的目光在顾尘脸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就是那个救了你的医生?”他问叶红鱼。
叶红鱼没有回答,只是看了顾尘一眼。
顾尘走上前,在鬼手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那张堆满显示器的桌子,对视了几秒。
“顾尘。”他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鬼手靠在轮椅的椅背上,手指在扶手的触控屏上点了两下,其中一台显示器上的画面切换了一下,出现了一排文字和数据,“顾尘,二十一岁,江海顾家私生子。三周前被顾家当众逐出,原因是DNA鉴定显示非顾家血脉。被逐出后住在旧城区建安路13号的一间出租屋里。三天前的夜里,在巷子里救了一个受伤的女人。”
他顿了顿,看了叶红鱼一眼。
“就是她。”
顾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情报很及时。”他说。
“吃这碗饭的,情报不及时就是死路一条。”鬼手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又点了几下,“不过你的资料很少。三周之前的事一清二楚,三周之后的事几乎查不到。你就像是从被赶出顾家的那一刻开始,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偏了偏头,浅色的瞳孔盯着顾尘。
“我很好奇,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三天之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人是会变的。”顾尘说。
“变得这么快?”
“被逼到绝路上,不变就是死。”
鬼手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比刚才真实了一些。
“有意思。”他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两件事。”顾尘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需要一间铺面。不需要很大,位置在旧城区就行,能挂牌营业的那种。”
“开医馆?”
“对。”
鬼手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开医馆,也没有问他有没有行医资格证。他只是点了点头,在触控屏上点了两下。
“旧城区的铺面不贵。位置一般的,月租两千到三千。位置好一点的,五千左右。你需要什么样的?”
“能住人能看病就行。最好有个后院,可以晒药材。”
“行。第二件事呢?”
“启动资金。”
鬼手的眉毛挑了一下。
“多少?”
“五万。”
鬼手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看着顾尘。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玩味。
“顾先生,”他说,“你知道我的规矩吗?”
“不知道。”
“我的规矩很简单——情报换情报,资源换资源。你要铺面,我可以给你找,但你用什么来换?你要钱,我也可以借给你,但你拿什么来还?”
“用你的腿。”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叶红鱼靠在椅子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已经预料到顾尘会这么说。鬼手的表情变了。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深的伤口,但又不太相信对方真的能治。
“我的腿?”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我能看出来。”顾尘的目光落在鬼手盖着薄毯的双腿上,“你的双腿肌肉萎缩不是神经损伤导致的,也不是骨骼问题。如果是神经损伤,你的脚趾不会在受到刺激时有反应。如果是骨骼问题,你的大腿不会保持这个形状。”
他顿了顿。
“你的问题在经脉。”
鬼手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年前,”顾尘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病历,“你的腰椎受过一次重伤。那次伤没有伤到骨头,但伤到了经脉——具体来说,是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阴肾经在腰部的交汇处。这两条经脉被淤塞了,气血无法下行,双腿得不到滋养,所以才会逐渐萎缩。”
鬼手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指节泛白。
“你找过医生。”顾尘说,“中医、西医都找过。西医说你没有器质性病变,查不出问题。中医说你气血不通,开了很多活血化瘀的药,但没什么效果。因为普通的药力到不了那么深的经脉层面。”
鬼手沉默了很久。
仓库里的显示器还在滚动着数据,荧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很多。
“看出来的。”顾尘说,“你的面色、呼吸的节奏、手指的灵活度、甚至你靠在椅背上的角度——这些都告诉了我你的问题在哪里。”
“你能治?”
“能。”
“怎么治?”
“针灸。疏通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阴肾经的淤塞点。配合药浴,滋养萎缩的肌肉。”顾尘看着他,“三到五个疗程,你可以站起来。”
鬼手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咧开的弧度比之前大得多,眼角甚至出现了几道细纹。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信任,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赌徒决定押上全部筹码时的决绝。
“好。”他说,“我信你一次。”
他在触控屏上点了几下,旁边一台打印机开始工作,吐出几页纸。
“铺面的事,我手里有三四个选项。其中有一个在旧城区的主街上,原来是家药店,关门半年了。前后两进,前面是铺面,后面有个小院子,还有两间房可以住人。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房东是我的人,可以谈。”
他把打印出来的纸递给顾尘。
“启动资金五万,我借给你,不收利息。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医馆开业之后,我要占一成股份。”
叶红鱼的眼神冷了一分,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顾尘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了鬼手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一成太多了。”他说,“半成。而且你不出钱不出力,半成已经是看在你帮忙找铺面的份上。”
“一成。”鬼手寸步不让,“你的医馆现在什么都没有,半成和一成之间差的就是几千块钱。等你做大了,这一成才有价值。但你做不做得大,还是个未知数。我赌的是你的未来,赌输了,我什么都拿不到。赌赢了,这一成是我应得的。”
“成交。”顾尘没有继续讨价还价。
他伸出手。
鬼手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鬼手的手掌干燥温暖,指节粗粝,和叶红鱼冰凉的手完全不同。但顾尘注意到一个细节——鬼手握手的时候,手腕微微翻转,食指和中指在他的脉搏上按了一下。
这个人在试探他的脉象。
顾尘没有缩手,也没有点破。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你的脉象显示,你的失眠已经持续了至少两年。”他说,“每晚只能睡三四个小时,而且经常被噩梦惊醒。”
鬼手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怎么……”
“握手的时候顺便摸了一下脉。”顾尘松开手,“这是医生的本能,不是故意的。”
鬼手看着他,表情复杂。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让人不安。”
“很多人都这么说。”顾尘站起来,“铺面的事,什么时候能看?”
“明天。”鬼手在触控屏上点了几下,“我让人安排。钱的话,现在就可以给你。”
他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顾尘面前。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是五沓百元钞票。
“现金。”他说,“你的银行账户估计被顾家盯上了,用现金比较安全。”
顾尘接过信封,没有数,直接放进口袋里。
“谢了。”他说,“你的腿,等我安顿下来就开始治。”
“不急。”鬼手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我等了三年,不差这几天。”
顾尘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
“顾先生。”鬼手在身后叫住了他。
顾尘停下脚步,回头。
“顾家的事,”鬼手说,“你要小心。他们不是普通的世家。你被赶出去那件事,背后有更深的东西。”
“我知道。”顾尘说。
“你知道多少?”
“知道蚀骨散,知道天机阁。”
鬼手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不是惊讶,而是确认。他好像一直在等顾尘说出这两个词。
“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多。”他说,“那你应该也知道,天机阁不是你能碰的。”
“我没想碰他们。”顾尘的语气平静,“但他们先碰了我。”
鬼手沉默了一下,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给顾尘。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
顾尘接过名片。名片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名字是“周衍”,不是“鬼手”。
“周衍。”顾尘念了一遍,“真名?”
“你觉得呢?”鬼手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几分狡黠。
顾尘把名片收进口袋,转身走向楼梯。
叶红鱼跟在他身后,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鬼手一眼。
“他值得信任吗?”她问。
鬼手耸了耸肩:“值不值得信任,你自己判断。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他是我见过的,最不像二十岁的人。”
叶红鱼没有说话,转身跟着顾尘上了楼梯。
回到地面,阳光刺得人眼睛发花。顾尘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你信他?”叶红鱼走在顾尘右手边,半步的距离,和来时一样。
“信一半。”顾尘说,“铺面和钱是真的。他的腿也是真的。但他知道的东西比他说出来的多——他知道天机阁,而且他对天机阁有忌惮。”
“你也看出来了?”
“他听到”天机阁”三个字的时候,瞳孔收缩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恐惧。”顾尘的眼神平静,“一个靠情报吃饭的人,对一个名字感到恐惧——这说明他知道那个名字背后的力量有多大。”
“那你还要招惹天机阁?”
“不是招惹。”顾尘的脚步顿了一下,“是他们先招惹我的。蚀骨散是天机阁提供的,顾家只是执行者。这笔账,我要算在源头。”
叶红鱼沉默了一下。
“你很固执。”她说。
“不是固执。”顾尘继续往前走,“是原则。别人打你一拳,你不还手,他就会打你第二拳。顾家打了我一拳,天机阁递的刀。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一拳打出去,是要付出代价的。”
叶红鱼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他身边,步伐稳健,目光警惕。
两个人穿过旧城区的巷子,回到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上楼的时候,隔壁的门开着,苏晚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他们回来。
“回来了?”她问,目光在顾尘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他鼓囊囊的口袋上。
“嗯。”顾尘点了点头,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苏晚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关上。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有意思。”她轻声说。
房间里,顾尘把信封放在桌上,取出那五沓钱。他数出两万,放回信封里,把剩下的三万和钥匙放在一起。
“明天去看铺面。”他对叶红鱼说,“如果合适,就定下来。逍遥医馆,下周开业。”
叶红鱼坐在床边,看着他。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把伤养好。”顾尘把信封收好,“然后帮我看门。”
“看门?”
“对。”顾尘转过身,看着她,“逍遥医馆的规矩——三不治。不信者不治,为恶者不治,与我为敌者不治。来的人,你先筛一遍。信不过的,不治。来闹事的,打出去。有恶意的人,不用留手。”
叶红鱼点了点头。
“这个我在行。”她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算是一个笑容,但已经有了笑容的轮廓。
顾尘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没有那么冷。她的冷是一种盔甲,穿得太久了,脱不下来。但盔甲下面,藏着的是一个二十六年没有被人好好对待过的灵魂。
“叶红鱼。”他叫了一声。
“嗯?”
“以后,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扛。”
叶红鱼愣了一下。
她看着顾尘,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短刀的刀柄。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很轻。
窗外,旧城区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第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