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言手不着痕迹握紧了下，心好像一把被什么捏住了，试探地问：“那他好朋友后面呢？”
    他爸爸原本眼中带笑的眼神暗了下去，本来高昂的情绪也陡然打断，过了良久才开口，“去世了，被一群青年混子打死的。”
    空气一凝。
    岳衡爸爸也觉得这个话题太久太沉重了，实在不宜在大过年提起，赶紧说：“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小衡是伤心了一段时间，但后面又振作起来了，开始考学、工作，就是很少回这边了，可能也是不想回忆吧。也是因为你，这还是他工作后第一次过年期间回家呢。”
    祁明言心中翻涌，面上无波：“没关系的，以后每年我都和小衡回来看你们，或者你们到菁北去也行啊。”
    就在这时，衡兰端着水果走了回来，听到祁明言的话，好奇问：“去哪里呀？”
    岳衡爸爸笑着回答：“小祁说，让我们去菁北玩。”
    “那好呀，我们有空会去的呀。”衡兰开心地叉了块水果递给祁明言。
    祁明言笑着接过水果，放进嘴里，咽下去，却尝不出味道。
    “明言呀，好吃吗？”
    衡兰眉眼弯弯，岳衡笑起来和他妈妈很像。
    祁明言挤出一个笑容，回答：“很好吃。”
    岳衡他爸爸和衡兰还在互相调侃，但祁明言心中却感觉翻江倒海，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商场上工作上多少次千钧一发、利益、人心，他都识破了、看穿了，但他却没看清楚岳衡。
    那种愤怒的、心痛的、无奈的感觉全涌上头。
    心里不断有一个声音冒出来：岳衡，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呢。
    到底什么事让你不愿意对我开口呢。
    你到底哪一句是骗我的？
    哪一句有事真话呢？
    难道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很蠢的人吗？
    祁明言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自嘲起来，在岳衡看来，他确实很蠢吧，他随口编的谎话，他深信不疑，每天跟个宝似的记在脑子里，动不动还回味二人的这些对话。
    确实像个二逼。
    自己还以为暗恋终于得见天光，其实人家玩你骗你跟逗狗一样。
    他以前难受、心痛岳衡不爱他。
    可就在刚刚，他也才意识到不对，比不爱更难受的是欺骗。
    意味着当信任崩塌时，这个人说过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太不可信了。
    那么他说他喜欢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到底是将就在一起，还是两个人真的心意相通，如果是心意相通，为什么总感觉他心里有很多秘密不对自己说。
    岳衡眉眼弯弯笑着的表情还浮现在眼前，耳边好想又响起了岳衡说的那些话。
    “小时候我爸为了哄我妈开心天天吹口琴，时间久了我也就学会了……”
    “工作太忙了，所以才不经常回家。”
    “我从小就很爱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考上菁北、留任做研究，是我从小的梦想。”
    “我天生就不爱说话。”
    “你看我像一个热心肠的人吗？我从来不好奇你的事情……”
    “求求你，救救他。”
    “我救不了他，你帮我救救他吧……”
    “哦，当时情绪上头了，小糍粑太可怜了，所以求求你救他……”
    ……
    岳衡，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