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药谷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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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虐的风雪仅仅持续了一天,便彻底停歇了。
山间的积雪随着日光洒落,开始渐渐消融,积雪融化的给草木带来了新的生机,一股久违的草木混着泥土的清香弥漫开来。
秦云霄的伤势逐渐痊愈,但他也愈发急切,这几日对沈白吟的百般讨好,似是石沉大海,难以撼动半分。他唯有暗中探听虚实,静待时机。
午后,山门处传来通报,一暗卫恭敬地向沈白吟禀报:“阁主,药谷温谷主来访,携带着奇药,说是受苏副阁主所托,前来阁中一叙。”
沈白吟正在沏茶,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
“温晚晴”三个字在心中隐隐触动,许久未见,不知今日为何前来。
“让她进来。”
苏慕尘闻言,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他前几日传信给温晚晴,告知沈白吟因近几日因追兵之事,心绪波动,当年师门被灭时留下的内伤有复发之势,恳请她带药前来,一是为沈白吟调理一番,二来,许久未见,也想与她叙叙旧。
不多时,一道粉红色的身影,轻快地踏进来。
女子身着一席粉白的绒袍,身姿窈窕,面容温婉,人如其名。
与药物打交道久了,身上也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温晚晴提着一个浅色的木盒,一走进厅堂,目光便落在了沈白吟身上。
她的眼眸中带着无限的暖意,“白吟,多日不见,你可好?”
她与沈白吟、苏慕尘皆是同门师兄妹。
师门被灭后,便隐居深山,自创了药谷,潜心钻研医术。
这些年,她虽鲜少涉足江湖,但与青冥阁一直有书信往来。
她更知晓沈白吟一直在寻找失散多年的师弟,也知道这么多年,沈白吟的旧伤其实从未痊愈。
沈白吟正坐在厅堂中央,轻轻点头,“尚可,劳你费心,专程带药前来。”
他的语气缓和,却依旧清淡。
“白吟,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温晚晴将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揭开盒盖,里面摆着几株珍贵的药材,还有一瓶炼好的丹药。
药香十分浓郁。
“慕尘传信与我,说你旧伤复发,这几日我熬夜炼制了调理内伤的丹药,寻了几株奇药,对你的伤势痊愈有助益。当年师门被灭,你为了护住我和清寒,身负重伤,这些年,终究是我的疏忽,未能为你根治。。。。。。”
提及当年的事,温晚晴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痛楚和愧疚。
当年师门被袭,恰逢她采药回来,若不是沈白吟拼死护着她,只怕早已身死,而沈白吟,也不会落下终身难以根治的内伤。
沈白吟的指尖有些泛白,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往事已了,当年之事,与你无关,是我无能,未能护住师门,未能护住清寒。。。。。。”
“白吟,你不必自责。”苏慕尘连忙开口,“当年那般凶险,你能护着晚晴脱身,已然不易。这些年,你创立青冥阁,从未放弃寻找清寒,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温晚晴也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是啊,白吟,你不必独自承受这一切。清寒一定会找到的,你的旧伤,也一定会痊愈的。今日我前来,便多留几日,好好为你调理,定要让你的内伤,有所好转。”
沈白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颔首,端起桌上的热茶,递到温晚晴面前:“喝茶,一路辛苦。”
这一幕,落在躲在厅堂门外,悄悄观察的秦云霄眼中。
不知怎的,沈白吟对二人如此的推心置腹,让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莫名的嫉妒,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密密麻麻。
他从未见过沈白吟这般温柔的模样,这般温和的语气,哪怕是一丝一毫,沈白吟都未给予过他。
即使他与沈白吟不过才认识短短数日,但温晚晴与沈白吟、苏慕尘,言谈间满是默契,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同门情谊,那份温晚晴毫不掩饰的温柔,都让他心生不安。
秦云霄看得出来,这二人在沈白吟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这份地位,是他无论如何讨好,都难以企及的。
而且温晚晴身为药谷谷主,医术高超,且与沈白吟、苏慕尘关系密切,若是她也站在苏慕尘一边,处处提防他、阻碍他,那他拉拢沈白吟的计划,便会更加艰难。
秦云霄深吸一口气,换上温顺的笑意,走进厅堂,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晚辈秦云霄,见过温谷主。承蒙沈公子与苏副阁主照料,晚辈伤势方能日渐痊愈,今日得见温谷主,真是晚辈的荣幸。”
温晚晴抬眸,望向秦云霄——个子很高,五官毅朗,虽穿着一身素袍,但浑身挡不住一股桀骜和霸气。
她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这位便是慕尘信中提及,被白吟所救的皇子?”
“正是晚辈。”秦云霄大方承认。他快速看了一眼沈白吟,见他并不制止自己突然的出现,随即话锋一转。
“晚辈正巧想来给沈阁主请安,凑巧得见几位谈及师门旧事,心中颇有感触。晚辈自幼生在宫中,也时长听闻江湖与朝堂的旧事,只是不知,沈公子这般绝世高人,对当年的朝堂纷争,有何高见?”
他顺着几人的话往下说,将朝堂之事摆出来,一来为了试探沈白吟对朝堂的态度,看看他是否真如自己所说,从未涉足和关注过朝堂纷争。
二来,也想打破当前的困境,眼见伤势快痊愈,回宫之事也必将提上日程,他不会放过一丝拉拢沈白吟的机会。
话音刚落,沈白吟周身的气息便瞬间冰冷。
“朝堂之事,与我无关,更与青冥阁无关,请皇子自重,莫要在提及此事。”
沈白吟毫不留情,直接打破了秦云霄的试探。
厅堂中原本的暖意,被瞬间驱散,气氛降至冰点。
温晚晴和苏慕尘也收起了笑意,他们三人是同门师兄,更是那场浩劫的亲历者,私下里聊几句倒也无妨。
但秦云霄——一个身处高位的皇子,一个外人,堂而皇之地挑起最敏感的话题。
他们看向秦云霄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沈白吟最不喜旁人在他面前提起朝堂之事,这么一来,秦云霄可会自讨没趣了。
秦云霄何等聪明,立刻从这尴尬而冰冷的气氛中反应过来,他收起笑意,带着十足的歉意躬身道:“是晚辈唐突,也不知公子不喜提及朝堂之事,晚辈日后,也不会多言。”
他没想到,不仅师门的事是他的逆鳞,就连朝堂之事,也成了他的禁忌。
他的好奇心被激起,到底在沈白吟身上,经历了什么?
沈白吟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周身的寒气,愈发浓烈,仿佛在无声地驱赶着秦云霄。
温晚晴见状,连忙打圆场,语气柔和:“白吟,莫要动气,秦公子也是无心之失。云霄公子伤势未愈,想必也是一时好奇,才会多问几句,你莫要放在心上。”
苏慕尘也适时开口,对着秦云霄沉声道:“秦公子,阁主素来不喜朝堂纷争,青冥阁也从不涉足此类是非,还请公子谨记,日后莫要再提及,以免惹阁主不悦。公子伤势未愈,还是先回客房休养吧。”
秦云霄心中清楚,自己今日已然触怒了沈白吟,再留下来,也只是自讨没趣,还会引起更多戒备。
他缓缓躬身,恭敬地说了一句“晚辈告退”,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厅堂。
厅堂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份难得的温和,却再也找不回来。
温晚晴望着沈白吟,眼底满是心疼:“白吟,你还是这般,一提及朝堂之事,便这般动气。秦云霄毕竟是皇子,心中必有图谋,你日后,还是多加防备才是。”
沈白吟微微颔首,语气淡漠:“我知晓。待他伤愈,我便会立刻驱他离开,绝不会让他留在青冥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慕尘也点了点头:“晚晴,辛苦你了。今日你一路奔波,先去客房歇息片刻,明日再为白吟调理伤势。青冥阁的戒备,我会多加安排,绝不会让秦云霄,再有机会打探阁中机密,也绝不会让他,再触怒白吟。”
温晚晴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无妨,能为白吟调理伤势,能与你们一叙,我便心满意足了。慕尘,你也不必太过操劳,青冥阁有你相助,白吟定会万事顺遂,清寒,也一定会早日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