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2、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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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睡眠一直很差,整夜整夜地做梦,乱七八糟的片段缠在一起,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一会儿,醒来比熬了通宵还要累。
起床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好好换过衣服了。
身上这件穿得发旧发硬,我脱下来随手堆在角落,和之前的脏衣服摞成一小堆。
心里想着等有空了一定要洗,可“有空”这两个字,对我来说从来都是说说而已。
早上一睁眼,头晕目眩的感觉就涌了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扶着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穿好衣服,我没多停留,直接出了门。
冷风刮在脸上,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有时候钱真的是万能的,有钱,我就不用这么硬撑,不用在身体难受到极点时还得赶去上班。
今天我刻意提早出门,走得慢一点,总算安安稳稳到了店里,不用再像往常那样慌慌张张、赶得气喘吁吁。
高姐姐站在餐厅门口,不知道在整理什么,看见我过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担心。
“今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我轻轻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笑:
“没有了。”
高姐姐上前一步,手掌轻轻按在我的肩上,语气认真又温柔:
“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好吗?别自己扛着。”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最近状态可好了,真的,好到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只是这话连我自己都骗不过。
我一点都不好,糟糕透顶,只是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会真心可怜我。
示弱、求助、依赖,对我来说太奢侈,也太危险。
我没再多说,径直走进店里,换上工作服,开始一天的忙碌。
中午时段,店里一如既往地人满为患,忙得脚不沾地。
刚送走一桌结账的客人,门口又进来两个人,我立刻迎上去,语气尽量平稳:
“二位,需要点什么吗?”
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显眼的金链子,身边跟着一个长发姑娘,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很般配。
我多看了两眼,心里轻轻感叹了一声。
“你看啥呢?”
男人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力道不算重,可我本就头晕体虚,被这么一推,脚下一软,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我还没站稳,高姐姐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来,挡在我身前,对着那男人厉声喊:
“你推什么推!凭什么推我们员工?!”
平日里高姐姐看上去柔柔弱弱,可真遇上事,整个人都变得强硬起来,一点都不怯场。
“好了,别跟他们吵了。”
我连忙拉了拉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高姐姐还想理论,我怕她吃亏,只能对着那个男人低下头,勉强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是我走神了。”
说完,我用力拉着高姐姐往回走。
她还不甘心,皱着眉想回头:
“不是……”
“真的不用。”
我轻声打断她,心里又暖又涩。
“但还是谢谢你。”
风波就这么草草过去,我继续收拾桌子、收盘子,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只想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不去想身体的难受,也不去想心里的乱。
忙了一上午,我正弯腰整理桌面,不经意间抬眸,朝店门口看了一眼。
只一眼,我整个人都僵住。
那张脸太熟悉,熟悉到刻进骨子里。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用力眨了眨眼再看——真的是岑厌。
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班?
心跳瞬间乱了,我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躲到椅子后面,只想藏起来,不想被他看见。
高姐姐看我躲躲闪闪的样子,一脸不解:
“你躲什么?赶紧上去倒茶。”
我对着她拼命做“嘘”的手势,可她压根没明白我的意思,又催了一遍:
“快去。”
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端起茶杯走过去。
“你的。”
我把茶杯放在他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岑厌原本没抬头,直到听见我的声音才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我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池杳,还好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很多。
我回过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比之前还行。”
比你瞒着我去向、骗我说没和别人喝酒的时候,要好得多。
“你需要点什么?我帮你记。”
我避开他的目光,拿起菜单和笔。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今天的岑厌比以前更好看了,眉眼清晰,神情也比从前沉稳。可我不敢多看,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再次崩塌。
记好他点的东西,我转身往后厨走,丢下一句:
“你稍等。”
忙了这么久,我浑身发软,只想找个角落歇一会儿,于是朝着靠门的空桌走去。
刚走两步,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岑厌的手掌温热,力道带着一丝恳求。
“求你,我们和好好吗?我知道错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我熟悉的示弱与可怜。
我心里又酸又恨。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他,讨厌他的忽冷忽热,讨厌他的欺骗。
可有时候,又觉得他哪里都好,好到我明明受伤,却还是狠不下心彻底推开。
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一拉我的手,我就容易心软。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岑厌,我昨天就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再和好了。”
话音刚落,脑袋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我还是不能太激动,一激动,身体就扛不住。
我以为身边会是王店长,或者是关心我的高姐姐,可头轻轻往左边一转,看到的人却是岑厌。
怎么是他?
他见我醒了,声音低沉沙哑:
“醒了?”
我不想说话,侧过头看向窗户。
外面在下雨,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我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恐慌——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
“我……躺了多少天?”我声音干涩,开口都费劲。
岑厌没有回答天数,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胃癌晚期,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猛地怔住,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和他相处这么久,我从来没见过他哭。
哪怕以前吵架、冷战、闹得再僵,他都没在我面前掉过一滴泪。
可现在,他眼睛红得厉害,情绪几乎绷不住。
“你别哭啊……”
我慌了,想抬手替他擦眼泪,可刚一动,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我下意识捂住嘴,等咳嗽停下,摊开手时,掌心一片刺目的红。
是血。
我吓得浑身一僵,控制不住地轻叫出声。
我从小就怕血,最怕这种鲜红刺眼的东西。
可此刻,这血是我自己咳出来的。
我忽然明白,有些东西,真的再也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