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月趁着他妈刷碗的空档，迅速地把香烟和饮料的数量点了一遍，随后装进了他一直背着的帆布书包里。
    “妈，我去上课了。”
    董芬正弯着腰在水池洗碗，水流声快淹没了她的声音。
    “嗯，晚上回来骑车注意着点。”
    下了几层楼梯，江牧月额头上就冒出了不少汗。
    他也顾不得自己热不热，顶着烈阳，骑着他那辆全黑的山地自行车就往网吧奔。
    屋内一股汗臭混合口味重的泡面味，呆久了让人想吐。
    江牧月略过一层黑压压的脑袋，张望着。最终在最靠墙的一排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侧脸。
    “你可总算来了。”
    几个人看见江牧月立刻放下耳机，叫嚷着要烟要喝的。
    张一扬急不可耐地站起身，就去拉扯江牧月身后背的包。
    江牧月只是笑笑。
    “别着急啊，都给你们买了。”
    江牧月把包里的东西都分完了后，又被使唤着给他们跑腿买面。当然钱也是他垫付的。
    等一群人没了吩咐，都专注于眼前的电脑显示屏。江牧月悄悄瞥了一眼离他两个位置远的男人。
    席程的睫毛很长，小麦色的胳膊上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此刻专注的神情也十分吸引人。
    江牧月安静地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男人闻见动静，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席程早上没吃饭，网吧里油腻的垃圾食物，让他的肠胃愈发难受。此时看见这么一个嬉皮笑脸的小鬼，心里烦躁不安。
    尤其是看到他居然在网吧里聚精会神地做数学题。
    “你丫是不是有病？！”
    江牧月正补着今天下午辅导班的作业，被旁边人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激灵。
    席程只见这人大着黑黢黢的眼睛，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
    “听不懂人话？写题回家写去，坐老子旁边膈应……”
    “你不舒服吗？”
    江牧月打断了他的话，身体倾向他，一只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席程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弄的很是火大，瞬间脸就红了。
    “草，别碰我！”
    “唔，现在脸色倒是好了些。”
    天擦黑，贾飞起头说去唱k，几个人都纷纷附和。
    席程伸了个懒腰，说自己晚上有事去不了。
    大家都没留他，知道席程每周六下午要去做兼职。
    席程出了门，远远就瞥见一个高瘦身影坐在他自行车上。
    “终于来了啊”
    江牧月的侧脸映着夕阳，眼睛像一块琥珀。
    “你没走啊”
    “等你呀”
    见席程不耐烦地推着自己的身子，江牧月识趣地站了起来。
    “等我干啥？”
    “等你一起去吃饭，我请客。”
    江牧月站在车前，拦着车把。
    “老子可没时间，我还得去干活呢”
    江牧月准备好似的，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红色毛爷爷塞进了席程的上衣口袋。
    “买你两个小时总行吧？”
    见对方还在犹豫，江牧月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哎，其实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吃顿晚饭，我在学校都没什么朋友，我真的特别羡慕你们那种关系。”
    听了江牧月的话，席程很疑惑。他这种各方面都很出色的人居然没什么朋友。
    想想也是，一个人出多了风头肯定会遭小人嫉恨。就比如席程打赢架那次，开心地吹了好几天牛，最后被隔壁职高小混混找上头来。
    况且被请吃饭又有钱赚，比自己累死累活干俩钟头钱多多了，有啥不能答应的。
    而且看着江牧月真诚的表情，真的让人无法产生拒绝的念头。
    “行，现在吗？”
    得到答复后，江牧月脸上的委屈立刻一扫而光。
    “对！”
    席程跟着江牧月去了一家日料店，这一片是中心地带，正值饭点，屋内屋外人都不少。
    俩人坐在卡座上，江牧月垂着眼睛看手机，气氛沉默了一会。
    他们俩在学校的交流不多，无非是吃江牧月跑腿买的东西。不过现在想来，江牧月每次买的东西都挺合他胃口的。
    “要给你父母说一声吗？”
    江牧月放下了手机，微笑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用说，平日这个点我也是和他们在外面玩呢。”
    “你呢？这么晚父母要担心吧？”席程反问道。
    “我爸常年在外面工作，我妈也不怎么管我，我还有个弟弟，很调皮，平时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席程原以为这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乖学生，肯定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精心培养的，没想到和他家里也差不多。
    服务员上了两杯冰镇啤酒，江牧月接过并道谢后，递给了席程。
    “你喝啤酒？”
    江牧月笑着看他。
    “为什么不能？”
    被反问的席程愣了一会，随后也端起酒杯跟江牧月碰了个杯，俩人一饮而尽。
    席程喝了不少，他的话越来越多，完全没有了最初的不自在。
    他与江牧月聊起了新发行的游戏，几乎都是他在说，江牧月偶尔会插进来一两句。
    席程醉醺醺地半倚在坐垫上吹牛时，江牧月只是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
    席程之前总觉得江牧月这种优秀学生代表会看不起他这种不学无术的人，可是今天发觉真实的江牧月，待人温和，总能接他的话，不会让他尴尬。
    俩人吃饱喝足，席程骑上单车已经握不稳把了，江牧月见状立刻扶他下了车。
    “我给你打出租吧，你这样骑车太危险了。”
    江牧月不作声地拦了辆车。
    “跟师傅说下你家地址，我把你的车推我家去，明天放学来骑，听到没？”
    席程一挨着后排座椅，整个人都瘫了下去，只好连声道好。
    第二天清早，席程在自家床上醒来，他脑子昏昏沉沉，胃部一阵阵地作痛。
    席程脸色苍白的看了眼手机，忍着全身不适起身去抓柜子里的校服。
    俞知莫背着书包，看到不远处的席程后，飞快跑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哥，早呀！”
    席程正脚底发软地行走着，被这不轻的动静，整个人往后耸了一下。
    “啊，哥你怎么了？”
    席程露出不适的表情。
    “别闹我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俞知莫满脸疑惑，又勾起了嘴角。
    “你该不会是昨晚……”
    “滚蛋。”
    “身体特别不舒服吗？”
    俩人闻声齐齐向后看去。
    江牧月站在他们背后，普通的校服在他身上衬的身材修长挺拔，脸庞白皙，挂着淡笑。
    “呃，还好。”
    席程被突如其来的关心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想到了昨晚喝醉酒的失态。
    “行，下午放学一起去我家骑车吧。”
    被江牧月一提醒，席程这才想到自己的车还在人家那呢。
    “好。”
    俞知莫目送江牧月人走远后，有些惊讶的问道
    “哥，你还和江牧月认识啊？！”
    “不太熟，上次吃了顿饭。”
    “什么什么？你和他一起吃饭了？居然好到那种程度吗？”
    俞知莫在席程耳朵边一直吵个不停，全是对江牧月的倾慕，跟个思春期小女孩一样。
    席程捏了捏眉头。
    “停！我上楼了，回你自己班去。”
    “哎呀哥，你让我也认识认识江牧月呗。”
    “回头再说吧。”
    席程敷衍了几句，转身踏上了台阶，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