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演员》首次公演直播的热度，早已突破平台历史峰值。
    直播通道开启仅半小时，在线人数就破了千万，弹幕密度高到遮挡画面，节目组临时加开了三个备用服务器才勉强撑住。
    一半流量奔着顶流顾夜琛的帝王客串，一半冲着林婉儿的“逆袭小白花”人设。
    舞台上，御园实景极尽考究。
    雕梁画栋下铺满新鲜花瓣，湖面荷灯随微风晃动，360度无死角摄像机像一只只眼睛，捕捉着每一个细微动作。
    这是直播，没有NG，没有剪辑，所有细节都会实时呈现在千万观众眼前。
    后台，姜念对着镜子做最后一次补妆。
    绛紫色宫装衬得她肤色冷白，赤金步摇斜插鬓间，眼尾上挑的眼线勾勒出几分狠戾，完美贴合苏妃“恃宠而骄、心狠手辣”的人设。
    小柔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念姐念姐，我好紧张！你紧张吗？”
    姜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确实不紧张。她只是期待——期待林婉儿能搞出点大动作。
    昨天彩排后，林婉儿看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表面温柔、眼底却藏着冷意的目光，她现实里见得多了。
    今晚，她肯定会做点什么。
    姜念嘴角微微勾起。
    来吧，越大越好。
    《盛世倾妃》的片段被安排在第二场。
    候场区的大屏幕里，第一组选手正在表演。
    姜念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一遍遍过着苏妃的每一句台词。
    林婉儿坐在不远处，身边围着几个工作人员。
    她偶尔抬头看向姜念，眼神温柔，笑容得体。
    姜念察觉到她的目光，睁开眼，正对上她的视线。
    林婉儿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温婉大方。
    姜念也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
    虚伪。
    二十分钟后，工作人员走过来：“《盛世倾妃》组准备，十分钟后上场。”
    姜念睁开眼，站起身。
    小柔帮她最后整理了一下宫装，紧张得声音都在抖：“念姐，加油！”
    姜念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向舞台。
    灯光重新亮起时，御花园的布景呈现在观众眼前。
    雕梁画栋的凉亭下摆满时令花果，湖面漂浮着荷灯，群演的宫装精致考究。
    现场观众响起一片惊叹。
    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来了来了！最期待的一组！”
    “林婉儿好美！”
    “听说彩排时她状态不错？”
    “琛少什么时候出来啊？”
    姜念站在凉亭一侧，绛紫色宫装裹身，鬓边赤金步摇轻颤。
    她垂着眼，调整呼吸。
    林婉儿站在凉亭中央，一身月白色女服，气质温婉。
    “《盛世倾妃》——”御花园构陷”片段，开始！”
    场记板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入戏。
    前半段戏份按部就班推进。
    姜念饰演的苏妃端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羊脂玉如意。
    面对林婉儿饰演的庶女献艺，她眼神里的不屑与妒意被演绎得淋漓尽致——不是刻意夸张的恶毒，而是藏在柔媚语气里的冷刺。
    一句“妹妹才情尚可，可惜少了点风骨”，尾音拖得长长的，既符合角色设定，又让观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不适感。
    弹幕反应剧烈：
    “姜念这演技有点东西，我生理性厌恶苏妃！”
    “纯路人，客观说一句，姜念的微表情比林婉儿到位，但人品不行是事实！”
    “林婉儿加油！别被恶毒女配压戏！”
    现场观众的反应也很真实。
    看到苏妃刁难庶女时，前排传来低低的嘘声；看到林婉儿委屈垂泪时，又有人大声叫好。
    评审席上，今晚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嘉宾华星集团总裁林常杉，《巅峰演员》节目组背后的最大金主。
    他眉头微蹙，眼神掠过姜念时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反而对林婉儿的表演频频点头。
    第三幕开始。御物构陷桥段。
    按照剧本，苏妃应该端起描金托盘，走到庶女面前，然后“被衣袖勾到”摔落托盘，再跪地求情，把罪名扣到庶女头上。
    姜念按照走位，抬手去端托盘。托盘稳稳地端了起来，和彩排时一模一样。
    她莲步轻移，走到林婉儿面前，脸上的笑容温柔得体：“妹妹弹得辛苦，尝尝御赐的桂花糕，歇歇吧。”
    林婉儿抬手去接。
    就在交接的瞬间——
    林婉儿的手指刚刚触到托盘边缘，突然整个人往前一倾，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
    她的手肘重重撞上托盘，托盘瞬间脱手，“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糕点碎屑溅了林婉儿一身。
    “哎呀——”林婉儿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仰倒。
    她的手肘狠狠磕在石凳边缘。
    那一瞬间，姜念清楚地看到，林婉儿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鲜血顺着她的小臂流下来，染红了月白色的衣袖。
    但下一秒，林婉儿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
    全场哗然。
    导播立刻切特写，镜头对准林婉儿流血的手肘。
    血珠滴在地上，触目惊心。
    现场观众席响起一片惊呼。
    弹幕瞬间炸裂：
    “天呐流血了！”
    “林婉儿受伤了！”
    “怎么回事？姜念推的她？”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林婉儿。
    她看得清清楚楚——自己根本没有碰到她。
    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林婉儿捂着受伤的手肘，脸色苍白，却对着导演的方向微微摇头，示意：她可以继续演。
    接着，她竟然真的站直身体，摆好姿势。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弹幕彻底失控：
    “卧槽！林婉儿太敬业了！”
    “流着血还要继续演！”
    “这才是真正的演员！”
    “心疼婉儿！太拼了！”
    导演让工作人员在耳返里面提醒林婉儿：“先下去处理伤口！戏可以重录！”
    林婉儿摇摇头，眼眶泛红，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重新代入角色——庶女受辱后，没有哭闹，反而挺直脊背，眼神里带着隐忍，将“忍辱负重”的特质演绎得淋漓尽致。
    姜念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狠。
    太狠了。
    这一手“苦肉计”玩到这个份上，姜念自愧不如。
    她不仅自己摔，还摔得这么狠，血都流了，还要坚持演完。
    这份敬业精神，谁看了不得说一声“林婉儿真善良，真坚强”？
    而自己呢？站在旁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在镜头里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恶人。
    完美。
    姜念差点想给她鼓掌。
    她立刻按照苏妃的人设，双膝跪地，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陛下恕罪！都怪臣女手笨……林妹妹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演，一边心里暗喜。
    这一波，得跌多少？
    顾夜琛饰演的帝王从后台走出。
    他快步走到场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又看了一眼林婉儿还在流血的手肘。
    他的目光在林婉儿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淡淡扫过姜念，什么都没说，只是按剧本念完台词：“御物落地，事小；御宴喧哗，事大。苏妃，罚禁足三月。林氏，起身吧，往后谨言慎行。”
    语气冷淡，和彩排时一模一样。
    片段结束，全场掌声雷动。
    林婉儿在助理的搀扶下走向后台，她脚步虚浮，脸色苍白，但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走到台口时，她还回头朝观众席挥了挥手。
    观众席再次爆发出掌声。
    弹幕已经彻底刷疯了：
    “林婉儿太棒了！”
    “这才是演员的素养！”
    “姜念呢？怎么一句道歉都没有？”
    “姜念冷血动物！”
    姜念站在原地，看着林婉儿的背影，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后台彻底炸了。
    林婉儿被工作人员团团围住。
    林霜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伤口，嘴角却都快压不住了——进组的机会，到手了。
    “婉儿，太拼了！流着血还能坚持演完，真是好样的！”
    “手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缝针？”
    “今天的表现太棒了，网友们都在夸你！”
    林婉儿脸色苍白，却笑得温柔：“我没事，大家别担心。戏最重要，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
    小柔气得脸都红了：“念姐！她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姜念拍拍她的手：“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解释？！”小柔急得快哭了，“现在网上都在骂你！”
    姜念笑了笑：“解释什么？”
    小柔愣住了。
    姜念没再说话。
    解释什么？说她自己摔的？谁信？
    镜头里，她站在旁边，林婉儿流着血还要坚持演完。
    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在观众眼里，她就是那个冷血的、推了人还不道歉的恶人。
    这正是她想要的。
    这时，一群记者涌进后台，话筒直接怼到林婉儿面前。
    “林婉儿，刚才舞台上发生了什么？是姜念推了你吗？”
    “你受伤了还坚持演完，是怎么想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婉儿眼眶又红了，却强撑着笑：“不是的，姜念姐没有推我。是我自己不小心绊到了，真的不怪她。”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依然温柔：“姜念姐是个很专业的演员，我们合作得很愉快。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件事攻击她，真的不怪她。”
    说完，她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一抹坚强的笑。
    记者们疯狂拍照。
    弹幕同步直播：
    “林婉儿也太善良了吧！”
    “都这样了还帮姜念说话！”
    “姜念呢？怎么不出来道歉？”
    “姜念滚出来！”
    镜头扫到正在离开的姜念。
    记者们立刻追向姜念，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从后往前砸来：“姜念老师，你对刚才的意外有什么解释？”“是否要向林婉儿老师道歉？”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念身上，小柔在侧台急得直跺脚，用口型示意她“说句软话”“至少道个歉”。
    顾夜琛站在不远处，刚结束自己的采访，也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兴趣。
    他刚才在侧台看得清楚，姜念的手离林婉儿还有半尺距离，根本不可能推到她。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见多了栽赃陷害，只是觉得这个屡次出人意料的女人有点意思，倒是想看看她怎么解决这个意外。
    可姜念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扫过围上来的记者，又掠过不远处一脸“无辜”的林婉儿，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愧疚，也没有辩解：“没什么好说的。”
    四个字，瞬间让喧闹的采访现场安静了半秒。
    记者不死心，追问：“你的意思是，你不认为自己有错？甚至不需要道歉？”
    “按剧本演的。”姜念依旧言简意赅，说完便侧身避开话筒，示意小柔准备离场，仿佛多一秒的纠缠都是浪费时间。
    这副“默认事实却不屑辩解”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全场的怒火。
    弹幕更炸了：
    “姜念这是什么态度？”
    “推了人连句道歉都没有？”
    “林婉儿还在帮她说话，她居然无动于衷？”
    “冷血！恶心！”
    后台贵宾室。
    是节目组制片人跟华星资本林总的声音：“林总，您看姜念这事儿闹得，全网都在骂，要不……咱们顺水推舟，把她淘汰了？”
    林常杉靠在沙发上，指尖轻点扶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有此意。再这么下去，会影响节目的口碑。”
    “那林总，我这有个人选，”制片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林婉儿的表姐林霜不是一直想上节目嘛，正好让她顶替姜念的位置。”
    林常杉点了点头，目光掠过窗外正在离场的姜念，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资本的游戏里，棋子从来都是可替换的。
    回到化妆间，小柔生无可恋地拿起手机，却突然惊呼出声：“念姐！你粉丝涨了！涨了好多！”
    姜念接过手机一看。
    微博粉丝数：250万。
    涨了30万。
    私信提醒：999+
    她点开私信，清一色的骂声：
    “姜念你这个恶毒女人！”
    “滚出娱乐圈！”
    “心疼林婉儿，你会有报应的！”
    “别让我在街上看到你！”
    “林婉儿那么善良，你怎么下得去手？”
    姜念一条条看下去，嘴角慢慢上扬。
    合着关注我，是为了骂我啊。
    涨粉？好啊。
    涨得越多，骂她的人越多。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凭空弹出——只有她能看到。
    【叮——检测到粉丝数突破250万，触发“粉丝系数”机制！】
    【粉丝系数说明：粉丝数越高，舆论事件影响力越大。当前粉丝数250万，系数1。5。当粉丝数达到500万时，系数将提升至2。届时，同一黑料事件将产生2倍跌路人缘效果。】
    姜念愣了愣。
    粉丝数越高，路人缘跌得越狠？
    她眼睛瞬间亮了。
    那要是涨到8000万呢？系数会变成多少？
    【系统提示：粉丝数每翻一倍，系数提升0。5。】
    姜念盯着这个数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以前她只想被黑，没考虑粉丝的问题。
    但如果……积累大量粉丝，再一次性引爆呢？
    8000万粉丝，按系统计算，系数4，一个-10%的黑料就能掉40%的进度。
    那要是来个-25%的致命黑料……
    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回家，岂不是指日可待。
    但她又陷入了迷茫。
    到底是要黑，还是还要红啊。
    天杀的系统！
    紧接着，提示音又响起：
    【舆情爆发：基础影响值-1。2%，粉丝权重×1。5，修正系数-0。3%，路人缘-2。1%，当前-38。1%】
    【热搜登顶：基础影响值-0。8%，粉丝权重×1。5，修正系数-0。2%，路人缘-1。4%，当前-39。5%】
    【多家媒体转发报道，负面破圈至路人圈层，基础影响值-0。3%，粉丝权重×1。5，修正系数-0。2%，路人缘-0。5%，当前-40%！】
    【叮——回家进度达成40%！】
    【完成新手任务：按恶毒女配人设完成1次针对林婉儿的合理行为，且触发有效路人缘下跌。】
    【解锁黑红系统首个功能：舆论预警1阶・恶讯先知！】
    姜念眨了眨眼，盯着面板上那个花里胡哨的功能名称。
    恶讯先知？
    听起来挺唬人的。
    她点开详情，系统立刻弹出一行说明：
    【功能简介：提前24小时预判针对宿主的负面舆论，助你从容迎接被黑。】
    【当前实时预警：1小时后，节目组将发布“姜念因舆论影响，退出《巅峰演员》”的公告，林霜将同步官宣补位，预估路人缘-1。4%】
    1小时后被踢出节目？林霜补位？
    节目组还真是无情呐。
    姜念盯着那条预警，脸色生冷，她本以为她不在乎。
    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很难受。
    是为了自己的演技没得到认可难过？还是原主的情绪作祟？
    她往下滑，下面还有个系统提示——
    【当前等级：1阶。升级条件：回家进度50%解锁2阶“吉凶观澜”，可预判正面舆论。】
    回家进度50%解锁2阶，可预判正面舆论。
    正面舆论？
    这个功能可比上面那个好多了。
    负面舆论即使不预判也没关系，大不了任它发酵呗，反正都是有利的。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莫名其妙涨路人缘，拖慢回家进度。
    如果能提前知道谁会夸她、什么时候夸、怎么夸……
    那她就能合理的提前躲开，或者反向操作。
    这功能，才是她真正需要的。
    可惜现在还解锁不了。
    “还得继续黑啊。”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现在进度40%，距离解锁二阶还差10%。
    按今天这波节奏，林霜进组后肯定还有后续动作，再来几次这种级别的黑料，50%指日可待。
    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正浓。
    林霜大概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进组了吧？
    资本方大概正在连夜发通告，准备把她“合理”淘汰了吧？
    顾夜琛大概也认为她是个不择手段的坏女人吧。
    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