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胜听见陆持钧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他根本没把陆持钧放在眼里。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胳膊。肌肉倒是有的，常年摸爬滚打的人，身上不会缺了力气。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陆持钧前面，信誓旦旦地看着陆持钧。
    “长官，拳脚无眼，我要是伤到您……”
    “伤到不用你负责。”
    赵德胜点点头不再说话。他往后退了两步，摆了个架势。那架势倒是挺像模像样的，重心压得很低，两只手一前一后护在身前，脚底下踩着小碎步，活像那些在擂台上打拳击的。
    而陆持钧看到他这架势，倒也没急着动。
    赵德胜等了片刻，见陆持钧不动，自己先冲上来了。
    他出的第一拳是直拳，直冲着陆持钧的门面就来了，又快又很，带着风声。
    陆持钧偏了一下头，那一拳就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这一拳没能打到陆持钧，赵德胜也没收住劲，往前踉跄了几步，陆持钧趁着这个机会往旁边闪了一步，两个人拉开了些距离。
    “再来。”
    陆持钧说。
    赵德胜看到陆持钧气定神闲的模样咬了咬牙，又冲了上来。这回他学聪明了，先是虚晃了一下，然后抬腿扫陆持钧的下盘。这一脚要是扫实了，一般人当场就得被撂倒。
    而陆持钧往后退了半步，刚好躲开那一扫，然后说了一句。
    “中心太高了。扫腿的时候腰要往下沉，不然使不上劲。”
    赵德胜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陆持钧是在和他说话。
    陆持钧也没等他反应，往前上了一步，一只手抓住赵德胜的手腕，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肩膀，腰一拧，赵德胜整个人就被带了出去。他踉跄了好几步，最后单膝跪在地上才没摔倒。
    这下旁边看戏的士兵不叫好了，笑容都僵在脸上。
    赵德胜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咬着牙又冲了上来。
    这回他算是看懂了，不能和陆持钧拼技巧，就是硬碰硬，一拳接着一拳，不能给陆持钧喘息的机会。
    陆持钧一边退一边挡，手臂架在身前，连着接了赵德胜好几拳。赵德胜的拳头不轻，打在手臂上闷闷地响，陆持钧的袖子都被打皱了。
    “拳倒是够重的。”
    陆持钧侧身躲开一拳。
    “但是脚步太乱了，光靠胳膊使劲，打不了几下就没力气了。”
    赵德胜被他说的心烦，大喝一声，一拳论过来。这一拳用尽了力气，要是打中了，陆持钧断两根肋骨都是轻的。
    但是陆持钧根本没打算和他正面对抗。他身子往下一蹲，从赵德胜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同时一只手在赵德胜的腰上推了一把。
    赵德胜失了重心，整个人往前扑，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
    就在这时，陆持钧因为动作太大，怀里掉出一件东西。
    “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是一块怀表。表壳着地，玻璃面碎了一地。
    陆持钧的动作被迫停下了，他低头去看那块表。赵德胜也趁机稳住了身子，但没再进攻，也低头去看。
    是那块周永年给他的怀表。
    表盖已经摔开了，露出里面那张小小的照片。但陆持钧之前没发现的是，那张照片后面还贴着一张叠起来的纸片。
    赵德胜没去看那个纸片，而是盯着那张照片看。他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呦。”
    他的声音很大，就像是故意要让整个训练场的人都听见一样。
    “这不会是长官的相好给的吧？”
    旁边的人有好几个都没憋住笑了出来。
    陆持钧没理他，蹲下去捡那块表。可还没等他碰到那块表，胸口就挨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