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没有坐车，而是选择了走路。
    柳砚清跟在陆持钧的身后，两人也不说话，柳砚清只能在路上四处张望，看看这看看那，就像是从来没来过一样。
    而这路上，似乎确实和他之前见的有些不一样了。
    随处可见的是打扫卫生的士兵，连树上落下的槐花也尽数清理干净了。不仅是士兵，也有不少的百姓自发帮忙打扫，还真有种“军民和谐”的感觉呢。
    柳砚清想和陆持钧搭话，但一对上他那木头脸，就又没了说的欲望，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走。
    没多久，陆持钧停下了。
    他们到了北平城最大的一个露天广场。这里边原本没什么东西，地面也是沙土地，一有大风就尘土飞扬，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柳砚清很少仔细地打量过这里。
    但是今天一看，却和往日大不相同了。
    原本简陋的地面被铺上了砖，广场的中央正在搭建戏台，一排排的椅子也在从四面八方搬来，装饰品就更别说了，能摆的全摆上了。
    “好大的阵仗。”
    柳砚清被看花了眼，在北平城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他，也从来没见过有哪个长官能做到这一步。
    “嗯。”
    陆持钧带你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里的布置。
    “我们刚来这里，要和老百姓打好关系，而不是要给他们下马威，对吗？”
    似乎是没想到陆持钧会这么说，柳砚清愣了几秒钟，才如捣蒜般点头。
    柳砚清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他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在广场内采访了很多人。陆持钧就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写写记记，还有点不亦乐乎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东瞧瞧、西记记，直到天微微灰了，才有了停手的打算。
    “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陆持钧看着简直把“累死我了”写在脸上的柳砚清，微微勾了勾嘴角问到。
    柳砚清听了这话连连摆手。自己也是有事相求，怎么好意思让人家把自己送回去呢。
    “陆长官您客气了，我腿儿着回去就行，不能再麻烦您了。”
    被拒绝的陆持钧也没恼，依旧带着点笑意和柳砚清说话。
    “旧雁先生，我们现在应该算是雇佣关系，但我没有付给你报酬，就理应拿一些其他的东西去交换你的劳动成果。不是吗？”
    柳砚清不敢再忤逆陆持钧。他感觉陆持钧现在的心情似乎很好，就用玩笑的语气说到。
    “那就等我完成工作后，陆长官您要是觉得满意，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您看成不？”
    他尽量说得让陆持钧感觉是个玩笑，这样子即使被拒绝了他也不会觉得很尴尬。
    陆持钧沉默了许久，他有点不敢看陆持钧的眼睛。
    “可以。”
    陆持钧答应了。
    “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听到陆持钧这么说，柳砚清别提多高兴了，脸上都笑开了花。他向着陆持钧举了一躬，随后蹦蹦跳跳地就往家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冲着陆持钧挥手，喊着“陆长官再见”。
    -
    没过几日，“军民联欢会”就正式开始了。
    唱戏、杂耍那都是这联欢会里最最普通的了，什么飞天遁地、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应有尽有。广场上挤满了北平城的老百姓，不管有座没座，举着的抱着的，都看得津津有味。
    柳砚清也不意外，但他没忘了自己的工作。工作结束后，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呢。
    时间过得很快，就像是柳砚清在报道的最后一句写下的“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
    他向陆持钧交完差，两个人都不说话，就坐在陆持钧的办公室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陆长官……”
    最终还是柳砚清沉不住气了。
    “你说答应我一个要求，您还记得吗……”
    “我说话算话。”
    柳砚清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说出来了。
    “家父前些日子不是去配合调查了吗，很久没回来了，家里人都有点担心。”
    柳砚清停了一下，偷偷地瞄了一眼陆持钧，看他没什么表情，才敢继续说下去。
    “我想着，能不能借陆长官的光，让我去探望一下家父，不能说话也可以！我就想看一眼图个安心……”
    柳砚清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陆持钧都快听不清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柳砚清觉得自己动一下衣服之间的摩擦声都大得吓人，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以。”
    陆持钧同意了，但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有些为难。
    柳砚清也看出来了，他急忙接话。
    “陆长官要是为难就算了，家父肯定能平安回来的，看不看都……”
    还没等柳砚清说完，陆持钧就打断了他。
    “不为难。只是……我暂时不知道柳三爷被关在哪里，等我打探好，接你去探视。”
    能得到这个结果，柳砚清无疑是喜出望外的，他本就没对陆持钧抱着太大的希望，但没想到这事还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