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师想要知道自然是没问题的。”局长特意叮嘱过，对云熠不要隐瞒，柳茗烟虽不解，但按吩咐执行便是。
    柳茗烟一边领着他们往楼上走，一边开口说明：“三名死者都是死在自己家里，尸体都完好无损，也没有中毒或猝死迹象。”
    “所以，他们考虑是灵异事件？”秦云熠拢眉。
    唐棠更是瞳孔微张，露出了不可思议：“未免太武断了，他们不该先深入调查？”
    “唐棠！”秦云熠呵斥了一声。
    柳茗烟听了唐棠的话，笑了笑：“他们怎么查的，有没有查到什么，关系都不大。到了特管局的案子就要重新调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秦云熠：“云天师，踩影子的童谣你听过吗？”
    “知道，是有什么出处？”
    “这事情得从二十年前说起。”柳茗烟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昭玉给她的关于童谣的资料。“踩影子一开始只是小孩子之间相互踩对方的影子的游戏，被踩中影子的人就输了。这游戏很受小孩子的喜欢，直到有个叫小雨的小男孩在这个游戏里出意外死了，踩影子的童谣变成了鬼谣。”
    “当年还死过其他人吗？”
    “死过两个小孩子，也因此闹得人心惶惶，这童谣便禁止传播了。”
    “当年没有找到原因？”秦云熠踢开脚边一颗碍事的小石子，瓷砖缝里渗出来的黑褐色水渍蹭上他的白球鞋，他却半点不在意。
    柳茗烟推开张远家虚掩着的防盗门，一股淡淡的寒气顺着门缝涌出来，混着屋里消毒水的味道扑在人脸上。
    “当年这件事被压下来了，官方对外说都是意外死亡，只有我们特管局留存了档案——三个孩子全都是死在自己家卧室里，死的时候都光着脚，脚尖朝着门口，影子正好踩在自己脑袋上。”
    唐棠听得后颈发毛，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站在阴暗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后，突然就安心了不少。
    秦云熠跨过门槛走进屋，目光扫过客厅，特管局的人正在收集现场的证据。他越过他们径直走向阳台，俯身向下望去。
    这是一栋老式单元楼，楼间距极近，阳光被对面的楼房挡得严严实实，从单元门到楼梯间都浸在阴影里，连阳台也只有几点细碎的阳光漏进来。
    他指尖捻起栏杆上的一点落灰，灰末刚触到指尖便化作淡淡的阴气散开，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底。
    “当年那三个孩子死了之后，就没再出过人命？”秦云熠转过身问柳茗烟。
    柳茗烟摇头：“之后的二十年一直安安静静，谁知道会再次发生命案，不仅死人，还是死了三个。不多不少，与当年的数量一样。我们查过，三个死者从小到大都住在这栋楼，我怀疑他们和当年死掉的三个人有关系。”
    秦云熠哦了一声，走到主卧门口往里面看。张远的尸体已经被装进白袋子里，床垫还摆在原地，床垫中央印着一个淡淡的人形印子，印子边缘泛着淡淡的灰黑，那是阴气凝出来的痕迹。
    “死后，影子也是踩在自己身上？”
    “对，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柳茗烟站在他身后，语气也沉了下来，“我们刚才布了锁阴阵，暂时把阴气锁住了，现在正找那东西藏在哪。”
    秦云熠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细碎的童声，顺着楼梯飘上来，哼的正是那首踩影子的童谣，声音轻轻浅浅，绕着走廊打圈。
    唐棠瞬间绷紧了后背，手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护身符，他只是精通风水，战斗力几乎为零。
    童声越来越近，一声接一声，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楚。忽然，童声不见了，一个小男孩鬼停在门外的阴影里。
    秦云熠通过未关严实的门缝看清了男孩鬼的模样，脸是青色的，眼神透着邪气。秦云熠知道这小鬼杀过人，还是杀的无辜之人，才会怨气缠身。
    “有没有那个叫小雨的照片？”秦云熠问道。
    “您稍等，我找找。”柳茗烟翻手机记录，停在一张发黄的照片上，将屏幕转向秦云熠，“这人就是。”
    秦云熠看了眼手机屏幕，照片泛黄，但男孩的面容还是清晰的，他现在看到男孩鬼并不是小雨。
    “另外两个死者有照片吗？”秦云熠继续问。
    “有。”柳茗烟将找到的照片给秦云熠看。
    秦云熠瞥了眼，眉头紧皱，居然都不是。当年应该还死过一个，这人便是门口那个小鬼，他才是第一个死者，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被发现。
    “小祖宗，怎么了？”
    “当年还死过一个孩子，比那三个孩子还早。”
    “什么？！”柳茗烟震惊了道，“当年还有死过人？不对啊，既然不止三个，那当初怎么就没有记录？”
    秦云熠嘴角微勾：“若是都查到了，还会成为悬案？”
    柳茗烟沉了沉眸子，心里清楚秦云熠说的是真的，就是现在，特管局里也有不少悬案封存着。
    她理了理思绪，问道：“云天师的意思，那个孩子才是事件的源头？”
    “不，他只是二十年前命案的源头，但不一定是这次的。”秦云熠视线落在门口的小男孩身上，小男孩朝他龇牙。
    “你是怎么知道不是的？”刚到门口听到秦云熠话的杨荣好奇地问。
    唐棠突然挺直了要，一脸自豪：“小祖宗可是能知古今未来的。”
    “师叔祖真厉害！”杨荣一脸崇拜。
    柳茗烟看见他俩蹙眉，语气有些不善：“你们怎么过来了？”
    白薇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她以往的骄傲遇上他们被击的粉碎。
    “师父让我们来的。”杨荣声音很轻，欠缺了一点底气。
    “柳道友，多个人多份力，紫阳的担忧我明白，这次的事情有点棘手，若是不好好处理，可能会出现一个鬼王。”秦云熠声音淡淡，说出的却十分骇人。
    “鬼……鬼王？”
    “鬼王！！！”
    几个声音异口同声响起。
    “这些暂时不重要。”秦云熠弯腰拉开袋子拉链查看张远的尸体，顺便结印施法招魂，“他的魂魄不见了。”
    “不见了？是我认为的那个不见？”唐棠变了变脸，他还以为小祖宗能把张远的魂魄招来，怎么也没想到张远已经……
    秦云熠安慰道：“也别这么悲观，就字面意思而已。”
    “云天师，连你也招不到他的魂魄？”柳茗烟稍稍震惊了一下，随即道，“那还是从当年那几个小孩查起。”
    “有纸吗？”秦云熠问道。
    柳茗烟让人拿来白纸，秦云熠接过纸，摊开在干净的桌面上，指尖沾了一点玄关处凝出来的阴气，在纸上勾勒出刚才门口男孩鬼的轮廓。
    没一会儿，一个眉眼带着戾气的小男孩就出现在纸上。
    “这就是那个没有被发现的死者？”柳茗烟凑过来问道。
    秦云熠瞥了瞥依旧对着他呲牙咧嘴的小鬼，嘴角弯起：“对，柳道友，有了画像，你们能找到这小孩的信息了吧。”
    柳茗烟拍了张照片发给昭玉，说道：“可以，若是再找不到，他们也别再特管局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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