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屠魔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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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历三万七千四百年,正道五大仙门联名发布“屠魔令”。魔域山上的魔焰花开了七天,落了一地。
消息是三天后传到魔域山的。
那天我正蹲在后山悬崖边上,看阿青给我摘魔焰花。花期过了,花都谢了,只剩几朵蔫蔫的挂在枝头。阿青说把最后这几朵摘下来,晒干了给我泡茶喝。
“魔焰花能泡茶?”我问。
“能的。”阿青认真地点点头,“尊主以前每年都泡,一个人。”
我没说话,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几朵残花摘下来,放进一个玉盒里。
三百年。
他一个人泡了三百年。
我正想着晚上要怎么哄哄沈长渊,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另一个魔修,平时跟在沈长渊身边的那个,叫阿影。他跑得气喘吁吁,脸色不太好看。
“公子,”他单膝跪地,“尊主请您去前殿。”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出什么事了?”
阿影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正道来人了。”
——
我到前殿的时候,殿门敞着,里面站着一群人。
不是之前那种三三两两的访客,而是乌压压的一片,把大殿挤得满满当当。穿着各色袍子,佩着各色法器,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那种“我是正道我怕谁”的表情。
沈长渊坐在高台上那张玄黑色的座椅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垂着眼看他们,面无表情。
我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有惊艳的,有好奇的,有轻蔑的,还有几个老头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我剐了。
我没理他们,径直往沈长渊那边走。
走到一半,一只手拦住了我。
“站住。”
我停下,偏过头看。
拦住我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生得剑眉星目,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就是那个被魔尊掳去的青云宗弟子?”
我没说话。
他又说:“听说你是没灵根的废物,怎么,在魔域山待了几天,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谁啊?”
他脸色微微一变。
旁边有人替他回答:“这位是太虚宫少主,萧景行。”
太虚宫。
原著里正道五大仙门之首,掌门是个老不死的,修为深不可测。这位萧少主在原著里也是个重要配角,喜欢女主,后来为救女主死了,死得还挺壮烈。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他又伸手来拦。
手刚伸到一半,一道黑光闪过,他面前的青砖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
萧景行僵在原地。
沈长渊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还是那么淡,听不出喜怒:
“本座的人,你也敢拦?”
萧景行的脸色白了白,又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身后一个灰袍老者拉住了。
“景行,不得无礼。”
那老者走上前来,对着沈长渊拱了拱手:“沈尊主,晚辈不懂事,冲撞了尊主,还望海涵。”
沈长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走到他身边,他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带进怀里。那动作自然得很,像是做过一万遍。
底下那群人里传来几声窃窃私语。
“那就是那个凡人?”
“听说没灵根,废物一个。”
“魔尊怎么就看上他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长得还行——”
声音在沈长渊的目光扫过去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殿内安静下来。
那个灰袍老者咳了一声,开口说:“沈尊主,老朽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商。”
沈长渊还是那副表情,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揽着我,一只手撑着下巴。
“说。”
老者深吸一口气:“三个月后,正道五大仙门将在太虚宫召开屠魔大会。届时,九州正道齐聚,共商剿灭魔域山一事。”
我愣了一下。
屠魔大会?
原著里有这个剧情吗?
我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索——原著里确实有一次正魔大战,但那是后期的事,主角团成长起来之后才发生的。现在这个时间点,正道怎么就要开屠魔大会了?
老者继续说:“老朽今日前来,是想给尊主一个机会。”
沈长渊挑了挑眉。
“什么机会?”
“三个月后的大会,尊主若肯出席,与正道诸派当面说清这些年来的恩怨,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老者说得冠冕堂皇,“若尊主执意与正道为敌,那三个月后,就是正魔决战之日。”
我听着这话,心里冷笑。
当面说清?
骗谁呢。
这分明是想把沈长渊骗去大会现场,然后群起而攻之。原著里这种套路多了去了,什么“当面说清”、“从长计议”,都是骗人送死的。
沈长渊没说话。
他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开口拒绝了,他忽然说:“好。”
我愣住了。
底下那群人也愣住了。
那个灰袍老者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一下:“尊主此话当真?”
“本座说话,从不作假。”
老者连忙拱手:“那老朽就在太虚宫恭候尊主大驾!”
他说完,生怕沈长渊反悔似的,带着那群人匆匆告辞。
等人走光了,我从沈长渊怀里坐起来,看着他。
“你疯了?”
他低头看我,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笑意。
“怎么?”
“那是陷阱!他们是想骗你去送死!”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他伸手,把我额前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林渊,”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当这个魔尊吗?”
我愣了一下。
他没等我回答,继续说:“三百年前,我也是正道的人。”
我瞪大了眼睛。
什么?
原著里没写这个啊!
他看着我震惊的表情,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我心里一紧。
“我师父是太虚宫上一任掌门,我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那老头对我很好,把我当亲儿子养。我以为我会在太虚宫待一辈子,修炼、渡劫、飞升,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远。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我是魔修体质。”
“魔修体质?”
“就是你们说的,天生魔种。”他淡淡地说,“生来就是魔道中人,再怎么修炼正道功法也没用,总有一天会入魔。”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继续说:“他知道以后,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偷偷教我魔道功法,让我在没人的地方练。他说,只要我不伤人,不害人,魔道又如何,正道又如何。”
“后来呢?”
“后来被人发现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淡,可我就是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正道那些人冲进太虚宫,要师父把我交出去。师父不肯,护着我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人追上来的时候,师父把我推进一个山洞,自己出去引开他们。临走之前,他对我说,长渊,好好活着,别管我。”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我等了三天,他没回来。”他说,“后来我才知道,他被那些人抓住,废了修为,关在太虚宫地牢里。他们逼他说出我的下落,他不肯说,被打断了一身骨头,最后死在地牢里。”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我的,他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魔尊。”他说,“不是为了什么称霸九州,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当年没杀死的人,现在回来找他们了。”
他偏过头来看我,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三百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我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天生的魔尊。
原来他也曾经是被人护在身后的孩子。
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凉的,却在我掌心里慢慢暖起来。
“那就去。”我说。
他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笑了笑:“去把当年那些人欠你的,一笔一笔要回来。”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林渊。”
“嗯?”
“你跟我一起去。”
我眨眨眼:“我?”
“嗯。”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我怕你一个人留在魔域山,有人会来抢。”
我笑了。
“谁抢我?那个萧景行?”
他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暗了一瞬。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周承影?”
他还是没说话。
我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这个人,三百年的魔尊,杀人不眨眼,九州第一人。现在却在担心有人会抢他的Omega。
“傻子,”我捧着他的脸,“我是你的人,谁能抢走?”
他看着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燃起来了。
然后他吻下来。
吻得很凶,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抓着他的衣襟,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三个月后的屠魔大会,到底会发生什么?
——
那天晚上,沈长渊破天荒地没有折腾我。
他只是抱着我,抱得很紧,紧到像是怕我跑掉。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开口:“沈长渊。”
“嗯?”
“那个周承影,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原著里,他只是一个配角,资质好,心气高,最后死在你手里。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沈长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派人查过了。”
“查到什么?”
“他和你……有旧。”
我愣了一下。
有旧?
我穿越过来才一个月,原主在青云宗待了十八年,和周承影确实有过交集——但那是原主,不是我。
“什么旧?”
沈长渊低头看我,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
“你小时候,救过他。”
我彻底愣住了。
原主,救了周承影?
原著里根本没写这个!
沈长渊继续说:“三十年前,周承影还不是青云宗弟子。他当时是个孤儿,在山里被妖兽追杀,是你救了他。”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才二十四——”
话说到一半,我顿住了。
二十四,是我穿越前的年龄。
可原主……
“你那时候五岁。”沈长渊说,“你父母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在一次任务中死了,你一个人在山上乱跑,碰见了受伤的周承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主的记忆,我没有。原著里也没有这段。
沈长渊看着我,目光很深。
“他找了你好多年。后来进了青云宗,才知道你也在。可你是没灵根的废物,他是首席大弟子,师门不让你们接触。”
我想起周承影那天看我的眼神——不甘心,像看什么宝贝似的。
原来是这样。
“那他为什么不救我?”我问,“原著里原主被献祭的时候,在他门外跪了一夜,他为什么不开门?”
沈长渊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以为,你会被献祭给一个老头子。”他说,“他没想到,你会被送到魔域山来。”
我愣住了。
“他以为你只是嫁人,嫁一个青云宗的长老。他虽然不甘心,但想着你还在青云宗,还在他眼皮底下。等他有能力了,再把你抢回来。”
“结果呢?”
“结果那天他被师父支走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上花轿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承影,这个我原以为只是虚伪的人,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沈长渊低头看着我,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心疼了?”
我瞪他:“心疼什么?我又不是原主。”
他挑了挑眉。
我继续说:“我是林渊,穿书来的林渊。原主的记忆我没有,原主的感情我也没有。周承影找的是原主,不是我。”
他看着我,暗红色的眼睛里那点冷意慢慢散去。
“真的?”
“真的。”
他低头,在我唇上印了一个吻。
“那就好。”
我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长渊。”
“嗯?”
“你说……我穿越过来,是不是有原因的?”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我穿成了原主,成了九州唯一的Omega,成了你的命定之人。原著里原主活不过三章,可我没死。原著里正道没这么快开屠魔大会,可他们开了。”
我抬头看他。
“这些,会不会都是因为我?”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深到我看不见底。
过了很久,他开口说:“不管什么原因,你是我的人。”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从你穿过来那天起,就是。”
窗外,月亮挂在峭壁之上,冷得像冰。可他的怀抱是热的,他的心跳也是热的。
我忽然觉得,不管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
——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睁开眼,沈长渊已经不在身边。我坐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看见阿青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
“出什么事了?”
阿青低下头:“公子,太虚宫那边派人来了。”
我皱了皱眉。
昨天刚走,今天又派人来?
“来干什么?”
阿青的声音更低了:“来……来送礼。”
送礼?
我跟着阿青往前殿走,走到一半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不是檀香,是花香,甜甜的,腻腻的,闻多了让人头晕。
前殿门口堆满了箱子,红的绿的紫的,扎着绸带,绑着鲜花,活像谁家办喜事。
沈长渊站在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箱子。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红袍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这是我家少主的一点心意,还望尊主笑纳。这些是东海夜明珠,这些是千年雪参,这些是冰蚕丝织的衣裳,穿着冬暖夏凉,最适合那位公子不过——”
“够了。”
沈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中年男人打了个哆嗦,讪讪地闭上嘴。
我走过去,沈长渊伸手揽住我的腰。
中年男人看见我,眼睛一亮,连忙行礼:“这位就是林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难怪我家少主——”
“你家少主是谁?”我打断他。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我家少主是太虚宫萧景行萧公子啊。”
我:“……”
萧景行?
那个昨天拦我路的傻逼?
他给我送礼?
中年男人还在说:“我家少主对林公子一见倾心,回去之后茶饭不思,辗转反侧,特命小人送来这些薄礼,聊表心意——”
“等等。”
我打断他。
“他对我一见倾心?”
中年男人连忙点头:“是的是的,我家少主说,林公子是他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
“他昨天拦我的路,骂我是废物。”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他还说,没灵根的废物,在魔域山待几天,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中年男人的脸白了。
我看着他,笑了笑。
“回去告诉你家少主,”我说,“我这个人记仇。他骂我的事,我还记着。他要是真想追我,先把那天的账算清楚。”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长渊揽着我转身往回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那些魔修在往外搬箱子。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回头说,“那些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吧。魔域山不缺夜明珠。”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却不敢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走了,沈长渊低头看我。
“记仇?”
“嗯。”
“怎么算?”
我眨眨眼:“还没想好。反正先记着。”
他看着我,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笑意。
“那我也记一笔。”
“记什么?”
“他打我的人的主意。”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记着吧,”我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慢慢算。”
——
那天晚上,魔域山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我正在后殿看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推开门,看见阿青站在廊下,脸色古怪。
“公子,有人闯山。”
我挑了挑眉。
“谁?”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说:“周承影。”
我愣了一下。
周承影?
他来干什么?
我跟着阿青往前殿走,还没走到就听见一阵打斗声。等到了地方,我看见沈长渊站在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幕——
周承影正被几个魔修按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血,却还在拼命挣扎。
“林渊!”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林渊!是我!我来救你!”
我:“……”
救谁?
沈长渊偏过头来看我,那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东西。
我走过去,站定在周承影面前。
他抬起头看我,脸上全是血和泥,可那双眼睛里却亮得惊人。
“林渊,”他喘着气说,“我来接你回去。”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接我回去?回哪儿?”
“回青云宗。”他说,“我已经跟师父说好了,回去之后你就住在我院子里,没人敢欺负你。”
“然后呢?”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回去之后呢?我是没灵根的废物,你是青云宗首席大弟子,你师父会让你娶一个废物?”
他的脸色变了变。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可以放弃首席弟子的身份,和我一起住柴房?还是可以带着我私奔,被整个正道追杀?”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周承影,”我说,“你听着。”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你喜欢的那个林渊,已经死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你认识的那个林渊,五岁那年救过你的那个林渊,在你门外跪了一夜的那个林渊,”我一字一顿地说,“在你被支走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他的脸彻底白了。
“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站起来,低头看着他,“我是另一个人。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他瞪着我,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明明是她……你明明……”
沈长渊走过来,揽住我的腰。那动作自然得很,落在周承影眼里却让他浑身一颤。
“她死了。”沈长渊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淡,“你亲手害死的。”
周承影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天你要是开门,她就不会被献祭。你要是早点出手,她就不会被送走。你要是真有那个心,她就不会死。”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剐在周承影心上。
周承影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有点不忍心。
可我没有开口。
原主确实死了。死在他没开门的那天晚上。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了。
沈长渊挥了挥手,那几个魔修把周承影拖起来,往外架。
周承影被拖出去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恨,有怨,有不甘,还有别的什么,我看不懂。
可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
等人走了,沈长渊低头看我。
“心疼了?”
我摇头。
“真的?”
“真的。”我靠进他怀里,“我只是在想,他以后会怎么样。”
沈长渊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会变成另一个人。”
我抬头看他。
“什么?”
“你那个原著里,他不是死了吗?”他说,“死在正魔大战里,被我杀的。”
我点点头。
他继续说:“如果他这次活着回去,以后就会是另一个人。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首席弟子,而是一个心里有恨的人。”
我听着这话,忽然有点明白了。
“你是说……他会来找我们报仇?”
沈长渊低头看我,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我们,”他说,“是你。”
我愣住了。
“他恨的不是我,是那个让他错过的人。”沈长渊说,“他会恨你,恨你为什么不是她。也会恨他自己,恨他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我发顶。
“别怕,”他说,“有我。”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月亮挂在峭壁之上,冷得像冰。
可我不怕。
因为他在。
——
【小剧场·魔域山日常】
阿青最近很忙。
忙着帮公子挡桃花。
先是太虚宫萧景行,天天派人来送礼。今天送夜明珠,明天送雪参,后天送衣裳,大后天又送什么“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把魔域山的库房都快堆满了。
公子说不要,阿青就往外扔。
萧景行的人一边捡一边喊:“这是我家少主的心意!你们怎么能这样!”
阿青面无表情:“我家公子说了不要。”
然后是周承影。
自从那天被扔出去之后,周承影就消失了。阿青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结果半个月后,魔域山又来了一个人——
一个自称是“青云宗新任掌门”的人。
周承影。
他站在山门前,穿着一身灰袍,头发高高束起,脸上的青涩稚嫩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阴沉。
“我要见林渊。”他说。
阿青站在山门内,面无表情:“公子不见。”
周承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阿青心里发毛。
“不见?”他说,“那就告诉他,他欠我的,我会自己来拿。”
说完,他转身就走。
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海之中,忽然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