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八章救援与怒火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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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身影太快了!
    如同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带着一股凛冽到实质的杀意和怒意,从一堆高高的废弃轮胎后暴起!月光只来得及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手中那柄反射着寒光的战术匕首上,留下一抹冰冷的残影。
    “蝮蛇”手下那个拿着自制手弩、站位靠后的家伙,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者是谁,只觉得脖颈侧方传来一阵剧痛和冰冷,紧接着便是气管被割裂的窒息感和温热血浆喷涌的触感。他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软软地瘫倒在地,手弩脱手,箭矢不知飞向了何处。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
    疤脸光头砍刀挥到一半,惊愕地转头,只见一道黑影已如旋风般卷入战团!陆沉舟!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沉舟根本不给敌人反应的时间。解决掉弩手的同时,他脚下步伐诡异一错,已然贴近另一个正挥着铁链砸向林晓的壮汉身侧。那壮汉只觉手腕一麻,铁链脱手,紧接着肋下传来钻心剧痛——陆沉舟的肘击如同重锤,狠狠撞在他的软肋上,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废墟中令人牙酸!壮汉惨嚎着倒飞出去,撞在生锈的车架上,没了声息。
    眨眼之间,五人已去其二!
    “操!是陆沉舟!”“蝮蛇”又惊又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凶戾取代,“一起上!废了他!”
    剩下的三人,包括疤脸光头,狂吼着放弃林晓,转而扑向陆沉舟。他们知道,不先解决这个煞星,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陆沉舟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面对三人合围,不退反进!他身形如同游鱼,在砍刀和钢管的缝隙间闪转腾挪,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要害,每一次出手都狠辣致命!战术匕首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追魂夺魄的寒芒!
    疤脸光头自恃勇力,挥刀猛劈,却被陆沉舟一个矮身轻易避开,同时匕首反手向上撩起,精准地划破了他持刀手腕的肌腱!“啊!”疤脸光头痛呼,砍刀当啷落地。陆沉舟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侧方,将他踹得跪倒在地。
    另一人的钢管砸向陆沉舟后脑,陆沉舟仿佛脑后长眼,头也不回,只是微微侧身,钢管擦着他的肩膀落下。他反手抓住对方手臂,借力一拧一摔,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那人狠狠砸在坚硬的水泥碎块上,尘土飞扬,那人哼了一声便晕死过去。
    最后一人,也是除“蝮蛇”外唯一还站着的手下,见状胆寒,转身想跑。陆沉舟手腕一抖,匕首脱手飞出,如同长了眼睛般钉入那人后心!那人踉跄两步,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兔起鹘落,不过短短十几秒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将林晓逼入绝境的五个暴徒,此刻已倒了一地,生死不知。唯有“蝮蛇”本人,因为站得稍远且反应最快,在陆沉舟解决弩手时就连退数步,此刻正脸色惨白、又惊又惧地看着如同煞神降世般的陆沉舟,握着加重钢管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陆沉舟看都没看倒地的几人,甚至连钉在尸体上的匕首都没去拔。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牢牢锁定在“蝮蛇”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杀戮后的波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暴怒。那怒意被压抑在极致的平静之下,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胆俱裂。
    “哥……误会,都是误……”“蝮蛇”喉咙发干,想挤出点场面话,却被陆沉舟那眼神冻得语无伦次。
    陆沉舟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蝮蛇”。军靴踏过碎石和血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蝮蛇”急剧跳动的心脏上。
    “许博,孙乐。”陆沉舟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清理现场,确认有无活口,处理干净。”
    直到这时,林晓才看到,许博和孙乐的身影也从不同的隐蔽处闪了出来。许博手持一根磨尖的钢筋,孙乐虽然腿伤未愈,但手中弩箭已然上弦,冷冷地指向瘫软在地的疤脸光头和那个被过肩摔晕厥的家伙。他们显然一直潜伏在附近,等待陆沉舟的指令。
    原来,陆沉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人,做了周密的布置。他早就发现了“蝮蛇”的埋伏,却隐忍不发,直到最关键的时刻,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粉碎了这场杀局!
    “是,陆队。”许博和孙乐应声,立刻开始行动,动作熟练而冷漠,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
    “蝮蛇”见大势已去,最后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他猛地将手中加重钢管朝陆沉舟面门掷去,同时转身,拼命朝着隔离墙一个破损的缺口方向狂奔!那里堆着杂物,或许能挡住弩箭,只要能翻过墙……
    钢管被陆沉舟随意抬手格开,连他的动作节奏都未打乱。
    他甚至没有去追。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蝮蛇”仓惶逃窜的背影,然后,微微侧头,对孙乐示意了一下。
    孙乐眯起眼,弩箭稳如磐石,对准了“蝮蛇”踉跄的背影,扣动了扳机。
    嗖——!
    箭矢破空。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墙根传来,“蝮蛇”大腿中箭,扑倒在地,抱着伤腿翻滚哀嚎。
    孙乐用的,依旧是涂有麻痹毒素的箭矢。不会立刻致命,但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陆沉舟这才迈步,不疾不徐地走到“蝮蛇”身边,俯视着这个在地上痛苦蜷缩、满脸恐惧和怨毒的男人。
    “我给过你机会。”陆沉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该动我的人。”
    “蝮蛇”嘴唇哆嗦着,想求饶,想威胁,但在陆沉舟那双仿佛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沉舟不再看他,直起身,对许博道:“绑起来,嘴堵上。带回去。”
    “是。”
    处理完这一切,陆沉舟才终于,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从始至终一直僵立在原地的林晓。
    月光和远处瞭望塔扫过的微弱光柱,交替映照着这片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血腥废墟。夜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废墟的尘霾。
    林晓还保持着握紧消防斧的防御姿势,但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敌人,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面对陆沉舟此刻那沉凝如山、却又仿佛蕴含着滔天怒火的注视时,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
    他看到陆沉舟一步步向他走来。
    军靴踏过沾染血污的地面,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陆沉舟的身上也溅上了血迹,脸上却干净如初,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要将林晓整个人吸进去,里面翻涌着后怕、暴怒、以及某种被深深压抑的、近乎恐慌的情绪。
    他盯着林晓,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那三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晓的手腕!
    力道极大,攥得林晓骨头生疼。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陆沉舟的低吼,如同困兽濒死的咆哮,终于撕破了那层极致的平静,炸响在林晓耳边。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意和后怕而沙哑撕裂,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出来?!啊?!”
    他抓着林晓手腕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身体也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前倾,几乎要将林晓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
    林晓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手腕的剧痛和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暴怒与恐惧,让他刚刚因为获救而松下的那口气,瞬间又被堵在了胸口,化作一股混合着委屈、后怕、以及被如此质问的不甘与逆反。
    他想甩开陆沉舟的手,想大声反驳,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想说自己有能力完成那个任务……
    但所有的话,在对上陆沉舟那双赤红的、仿佛要将他就此钉在原地、再也不许离开半步的眼睛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从未见过陆沉舟如此失态。即使是当年不告而别,即使是重逢后的冷漠疏离,即使是仓库里那句冰冷的“不记得了”,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情绪如此外露,如此……激烈。
    那不仅仅是愤怒。
    那愤怒之下,是如同岩浆般滚烫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恐惧。
    他在害怕。
    陆沉舟在害怕。
    害怕失去他。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劈开了林晓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留下一片茫然而又酸涩的震荡。
    四目相对。
    废墟之上,血腥未散。
    一个攥着手腕,怒火与恐惧交织;一个僵立原地,震惊与酸楚翻腾。
    许博和孙乐默默地处理着现场,将昏迷或死去的暴徒拖到阴影处,将哀嚎的“蝮蛇”捆成粽子塞住嘴。他们对这边激烈的冲突视若无睹,仿佛早已习惯。
    夜风呜咽,卷起地上的尘埃和血腥气,缠绕在两人之间。
    陆沉舟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强行平复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抓着林晓手腕的力道,终于稍稍松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开。
    他看着林晓有些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悸和此刻的茫然,那滔天的怒火,终究化为了更深沉、更无力的疲惫与后怕。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赤红稍退,但那份沉重依旧。
    “先回去。”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沙哑和不容置疑,“这里不安全。”
    说完,他不再看林晓,松开手(林晓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挺直,却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以及脚边那个装着三株“银线草”的布袋。
    草药找到了。
    命,也捡回来了。
    可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他默默地捡起布袋,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又将掉落的消防斧拾起,握在手中。
    然后,迈开有些虚浮的脚步,跟上了前方那个沉默而孤峭的背影。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血腥未冷的废墟上,交织,又分离。
    一场救援,暂时解除了危机。
    但另一场更加汹涌的风暴,已在两人之间,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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