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的第一个周末，顾言带温念回了老家。
    他的父母住在江南的一座小城，白墙黑瓦，小桥流水。温念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紧张？”顾言握住她的手。
    ”有点，”温念老实承认，”你父母……他们知道我的事吗？”
    ”知道，”顾言说，”我跟他们说过。你结过婚，有过孩子，现在和我在一起。他们……”
    他顿了顿，温念的心提了起来。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顾言笑，眼睛弯起来，”只要你对我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温念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她靠在顾言肩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忽然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顾言的父母，比温念想象的更和蔼。
    顾父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顾母是个家庭主妇，爱笑，一见面就拉着温念的手，嘘寒问暖。
    ”念念啊，”顾母说，”顾言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操心。就是太闷了，不会说话。你多担待。”
    ”妈，”顾言无奈，”我哪有那么闷。”
    ”还不闷？”顾母笑，”三十岁了才带女朋友回家，还不是闷？”
    温念也笑了。她看着顾言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家庭，才是她想要的。
    简单，温暖，充满烟火气。
    晚饭是顾母亲自下厨。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排骨玉米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色香味俱全。
    ”念念，多吃点，”顾母不停地给她夹菜，”你太瘦了，要补补。”
    ”谢谢阿姨，”温念说。
    ”还叫阿姨？”顾母笑，”该叫妈了。”
    温念愣了一下，脸红了。她看向顾言，顾言也看着她，眼神温柔。
    ”妈，”温念轻声说，”谢谢妈。”
    顾母笑得眼睛弯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温念手里：”改口费，拿着。以后，你就是顾家的女儿了。”
    温念看着那个红包，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她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见陆砚舟的父母。他们穿着考究，坐在别墅的客厅里，像审视商品一样审视她。没有红包，没有笑容，只有一句”既然是契约婚姻，就做好分内的事”。
    ”念念？”顾言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没事，”温念笑，”只是……只是很高兴。妈，谢谢您。”
    晚上，温念和顾言住在老宅的客房里。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窗台上放着一盆茉莉花，香气飘进来，让人想睡。
    ”你父母……很好，”温念靠在顾言怀里，轻声说。
    ”嗯，”顾言抚摸着她的头发，”他们很喜欢你。念念，你不用担心，这里就是你的家。”
    温念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顾言，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我曾经以为，我不配拥有这些，”温念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配拥有幸福的家庭，不配拥有爱我的人，不配……不配被爱。在陆砚舟身边三年，他让我以为，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替身，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抖：”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不配，是我以前，选错了人。”
    她抬起头，看着顾言的眼睛：”顾言，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值得被珍惜，值得被爱，值得……拥有这一切。”
    顾言的眼眶红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念念，你一直都值得。只是以前，那个人不懂。现在，我懂了。我会用一辈子，让你知道，你值得。”
    窗外，月光正好。远处传来虫鸣和蛙声，像是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温念靠在顾言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简单，真实，幸福。
    第二天一早，温念被厨房的声音吵醒。
    她走出去，看见顾母正在做早餐，顾父在院子里打太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温暖得让人想睡。
    ”念念，醒了？”顾母笑，”来，尝尝妈做的豆浆油条。”
    温念坐在桌前，喝着热腾腾的豆浆，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她去世得早，温念几乎不记得她的样子。只记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温暖的怀抱。
    ”妈，”她忽然说，”您能……能教我做饭吗？”
    顾母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好啊！顾言这孩子，嘴挑，就喜欢吃家里的味道。你学会了，以后做给他吃。”
    ”嗯，”温念点头，”我想学。想……想给他一个家。”
    顾母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她握住温念的手，声音很轻：”念念，你已经是他的家了。有你在，他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离开小城的时候，顾母塞了一大包东西给温念。
    自己做的腊肉，腌的咸菜，还有一罐蜂蜜。”都是家里的东西，”顾母说，”你们年轻人，总吃外卖，不好。这些，拿着，想吃了，就回家来拿。”
    温念抱着那包东西，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母爱。
    简单，朴实，却满满的都是关心。
    ”妈，”她说，声音有些哑，”谢谢您。我们会常回来看您的。”
    ”好，”顾母笑，眼睛弯起来，”常回来。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高铁启动，小城渐渐远去。温念靠在顾言肩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她有了家。真正的家。
    有顾言，有念安，有顾父顾母，还有……还有她自己的父亲，在天上看着她，微笑着。
    ”顾言，”她说，”我想去看看我爸。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好，”顾言握紧她的手，”我们一起去。带着念安，告诉他，你找到了幸福。”
    温念笑了，眼睛弯起来，像一弯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