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搬进来的那天，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盆绿萝。
    ”就这些？”温念看着那个小小的箱子，有些惊讶。
    ”嗯，”顾言将绿萝放在窗台上，”我东西不多，常用的都在医院宿舍。这盆绿萝是我养的，叫”念念”，现在送给”念念”。”
    温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把我当植物？”
    ”不是，”顾言认真地说，”是把你当生命。要浇水，要晒太阳，要用心照顾，才能长得好。”
    温念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顾言，”她说，”你不用这么小心。我……我会努力适应的。”
    ”不用努力，”顾言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做你自己就好。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是你。”
    同居的生活，比温念想象的轻松。
    顾言很自律，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餐，然后去医院。晚上下班回来，他会带水果或者甜点，然后做晚饭，洗碗，陪她看电视或者聊天。
    他从不过界。不问她关于陆砚舟的事，不追问她的过去，不逼迫她做任何事。他只是存在，像空气一样自然，像阳光一样温暖。
    ”你不用每天做饭，”温念说，”我们可以叫外卖。”
    ”外卖不健康，”顾言头也不抬地切菜，”你刚做完手术，需要营养。”
    ”我已经好了——”
    ”再养养，”顾言打断她，语气温柔但坚定，”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温念看着他，忽然不再说话。
    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她很陌生。在陆砚舟身边，她是那个照顾者，是那个等待者，是那个永远把对方需求放在第一位的人。
    现在，有人把她放在第一位。
    ”顾言，”她忽然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言放下刀，转身看着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因为我喜欢你，”他说，”这个答案，我说过很多次了。”
    ”但我不值得——”
    ”你值得，”顾言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念念，你值得。你值得被珍惜，被爱护，被当成全世界。只是那个男人，他不配。”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颊上：”感受，我的心跳。为你跳的。”
    温念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盛满的真诚和温柔，忽然觉得，冰封了三年的心，开始慢慢融化。
    第一个周末，顾言带温念去了城郊的农庄。
    ”你最近太累了，”他说，”需要放松。”
    农庄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有菜园，有果园，还有一条小河。温念坐在河边的长椅上，看着顾言挽着裤腿在河里摸鱼，忽然觉得很好笑。
    ”顾医生，”她喊他，”你这样会感冒的。”
    ”不会，”顾言举起一条小鱼，笑得像个孩子，”晚上给你做鱼汤。”
    他的衬衫湿了，头发乱了，脸上还沾着泥点。但温念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顾言。
    不是穿着白大褂的精英，不是西装革履的绅士，只是一个普通的、真实的、为她下河摸鱼的男人。
    ”顾言，”她忽然说，”过来。”
    顾言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温念看着他，忽然伸手，将他脸上的泥点擦掉，”只是……想谢谢你。”
    顾言愣住了。
    她的手指很软，很凉，带着淡淡的香气。他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念念，”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抱你吗？”他的耳尖泛红，”就一下。”
    温念看着他，看着他在阳光下窘迫的眉眼，忽然点了点头。
    顾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和陆砚舟的冰冷截然不同。
    温念靠在他肩上，忽然觉得，心脏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心动，是解冻。
    ”顾言，”她说，声音很轻，”我会努力的。努力适应你，努力相信你，努力……努力重新学会爱。”
    ”不用努力，”顾言收紧手臂，”念念，你不用努力。做你自己就好，我喜欢的就是你自己。”
    回到工作室时，已经是晚上。
    温念在露台上晾衣服，顾言在楼下做饭。油烟味飘上来，带着番茄炒蛋的香气。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陆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念念，我在楼下。”
    温念的手指收紧：”你怎么知道这里？”
    ”我想知道，就能知道，”陆砚舟的声音有些哑，”我想见你，就五分钟。”
    温念走到窗边，往下看去。陆砚舟站在路灯下，穿着黑色大衣，瘦了很多，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
    ”不见，”她说，”陆砚舟，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带着恳求，”但我控制不住。念念，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梦见你对我笑，梦见你给我熬汤，梦见你说”我相信砚舟”。我……”
    ”那是梦，”温念打断他，”现实中，我从来没有对你那样笑过。因为你不值得。”
    她挂断电话，将号码拉黑，拉上窗帘。
    楼下传来顾言的喊声：”念念，吃饭了！”
    ”来了！”
    她转身下楼，脚步轻快，像是在奔向某种确定的幸福。
    至于陆砚舟——
    就让他，在路灯下站着吧。
    晚饭是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还有一盘清炒时蔬。
    简单的家常菜，温念却吃得很香。顾言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好吃吗？”
    ”好吃，”温念笑，”顾医生，你很会做饭。”
    ”只为你做，”顾言说，”以后每一天，都为你做。”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念念，今天……有人找你？”
    温念的手指顿了顿。她看着顾言，看着他在灯光下认真的眉眼，忽然不想隐瞒。
    ”陆砚舟，”她说，”他在楼下，想见我。我拒绝了。”
    顾言的手指收紧，但表情没有变化：”你……难过吗？”
    ”不难过，”温念说，”只是觉得烦。顾言，我不想因为他，影响我们的生活。但我不想瞒你，所以告诉你。”
    她握住他的手：”你介意吗？”
    顾言看着她，看着她在灯光下真诚的眼神，忽然笑了。
    ”介意，”他说，”但不是介意你，是介意他。介意他拥有过你三年，却不珍惜。介意他现在来纠缠，让你烦心。”
    他握紧她的手：”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现在选择的人，是我。”
    温念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对，”她说，”我现在选择的人，是你。以后，也是你。”
    顾言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星。
    他起身，绕过桌子，在温念面前蹲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
    ”不是求婚，”他说，”是承诺。念念，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想照顾你，想让你每天都开心。这枚戒指，代表我的承诺。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换真的。”
    温念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他在灯光下发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简单，平凡，却真实。
    ”好，”她说，伸出手，”帮我戴上。”
    顾言的手有些抖，但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念念，”他说，声音有些哑，”我会对你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我知道，”温念笑，眼睛弯起来，像一弯月牙，”顾言，我相信你。”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温念靠在顾言肩上，看着那枚戒指，忽然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她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