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四章静嫔被打入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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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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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沈锦书心情平静。
父亲的事她已经想通了。
先太子案的真相也决定公开。
祖母就要回府了,她盘算着怎么把松鹤堂重新收拾一遍。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街上的喧嚣隔着车帘传进来,卖糖葫芦的、挑担子卖布的、扯着嗓子喊“让一让”的,一切都那么鲜活。
但命运从不会让人安宁太久。
马车刚侯府所在的巷子,夏蝉便匆匆赶来:“小姐,出事了。”
沈锦书掀开车帘,心头一紧:“何事?”
“静嫔娘娘……被皇上打入冷宫了。”
沈锦书脑中嗡的一声。她攥紧车帘,指节发白。
“什么罪名?”
“私通外臣,泄露宫闱秘事。”夏蝉低声道,“有人告发,说静嫔将先太子案的机密泄露给您。皇上震怒,连夜将静嫔关入冷宫。不许任何人探视,连送进去的饭菜都要先经过御前太监查验。”
沈锦书握紧拳头。
静嫔——那个在宫中隐忍十年、帮她查真相、指点她迷津的女人。
有人告发?是谁?
她立刻想到太后余党。
太后虽被幽禁,但她的势力仍在。
静嫔帮她查先太子案,那些人怎会放过她?
“太子殿下呢?他可知道?”
“殿下正在宫中为静嫔求情。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夏蝉道,“但皇上正在气头上,恐怕……”
沈锦书打断她:“进宫。”
她顾不上换衣裳,直接赶往皇宫。
宫门口,侍卫拦住她:“沈姑娘,没有召见,不得入宫。”
“我要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正在御书房,没有皇上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沈锦书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冷宫在皇宫最深处,最偏僻的角落,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
她知道静嫔不怕吃苦,可她怕静嫔被人害——在冷宫里死一个人,太容易了,一杯毒酒,一条白绫,一床捂死人的被子,神不知鬼不觉。
她在宫门口等了两个时辰。
从午后等到黄昏,从黄昏等到天黑。
腿站麻了,脚冻木了,她一动不动。
天彻底黑了,宫门里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南宫澈终于出来了。
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朝服上还有跪出来的褶子,膝盖处磨得发白。
“殿下!”沈锦书迎上去,“静嫔娘娘……”
“暂时保住了性命。”南宫澈声音沙哑,“但打入冷宫,不得探视。孤求了父皇一个时辰,他连门都没让进。最后是李总管出来传话,说皇上口谕——”静嫔一案,另案处置,太子不得过问。””
沈锦书心头一沉。
“是谁告发的?”
南宫澈看着她,欲言又止。
“殿下?”
“是……”他顿了顿,“是皇后身边的人。”
沈锦书一怔:“皇后?她不是已经……”
“自缢了,但她的心腹还在。”南宫澈声音有些疲惫,“那些人为了自保,把静嫔供了出来。说静嫔与您勾结,窃取宫中机密,图谋不轨。还拿出了一封所谓的”密信”,说是静嫔写给外臣的。那信孤看过了,是伪造的。可父皇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解释。”
沈锦书沉默。
皇后虽死,她的余党仍在。
那些人就像蟑螂,踩死一只,还有一窝。
而静嫔,成了替罪羊。
“殿下,”她道,“我要见静嫔。”
南宫澈摇头:“冷宫重地,外人不得入内。守门的太监是父皇的人,没有御笔手谕,谁也进不去。”
“那臣女便闯。”
“沈锦书!”南宫澈按住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冷静一点。你若闯宫,便是抗旨。到时候,不仅救不了静嫔,连你自己也会搭进去。她为什么要帮你?她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些事?不就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沈锦书咬着嘴唇,眼眶发红。
“那怎么办?静嫔是为了帮我才……”
“孤知道。”南宫澈低声道,“孤会想办法。但你需要时间。”
他看着她:“你先回去,等孤的消息。三日内,孤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沈锦书沉默良久。
夜风从宫门里灌出来,冷得刺骨。
她看着南宫澈疲惫的面容,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和膝上的土,最终点头。
回府的路上,她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
夏蝉骑马跟在旁边,几次想开口都咽了回去。
车帘被风吹得翻卷,露出外面黑沉沉的街巷,和灯笼昏黄的烛光。
静嫔的面容不断浮现在脑海中。
初见时,她一身素衣坐在窗前煮茶,说“坐”。
她告诉她祖母假死的真相,指点她去西山收服铁血营,告诉她先太子案的秘密。
她说:“因为,我们都是姜家的女儿。”
如今,她被困在冷宫中,独自承受一切。
沈锦书握紧拳头。
她不会让静嫔白白受苦。
回到侯府,她顾不上更衣,立刻召来陆离。
“查。”她道,“查清楚是谁告发静嫔,查清楚皇后余党的底细,查清楚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是。”
“还有,”她顿了顿,“安排人盯着冷宫。找两个生面孔,身手好的,扮成太监混进去。若静嫔有危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救出来。”
陆离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陆离离开后,沈锦书独自坐在书房,望着窗外的夜色。
烛火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侯府很安静,但她的心,无法平静。
先太子案、父亲之死、静嫔入狱……一桩桩,一件件,像绳索一样缠绕着她。
她本以为,真相大白后,一切都会结束。
但现在她明白,结束,只是另一个开始。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她忽然想起父亲信中的话——“我希望她永远不要活在仇恨中。”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不是恨,是责任。
静嫔帮了她,她不能见死不救。
三日后,侯府大开中门。
沈锦书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她一身素色衣裙,发髻简朴,却自有一股沉静威仪。
身后是明瑞,换了新衣,规规矩矩地站着。
再往后,是秦嬷嬷和府中一众管事,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街上百姓远远围观,窃窃私语。“老夫人不是去世了吗?怎么又活了?”
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来,停在门前。车帘掀开,秦嬷嬷上前搀扶,祖母姜氏慢慢走下来。
她比“去世”前瘦了许多,颧骨有些突出,但精神害不错。
一身暗纹褙子,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依旧锐利。
她扫了一眼侯府门楣,又看了看沈锦书,微微点头。
“回来了。”她道。
沈锦书上前扶住她:“祖母,欢迎回家。”
明瑞也上前行礼,声音有些发颤:“祖母。”
姜氏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长高了,也壮实了。听你大姐说,最近读书很用功?”
明瑞眼圈微红:“孙儿不敢辜负大姐和祖母的期望。”
“好,好。”姜氏拍拍他的手,在沈锦书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侯府。
身后,府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侯府上下早已准备妥当。
松鹤堂重新收拾过。
家具全换了新的,窗纱换成了明瑞亲自挑的天青色,案上供着一瓶新折的桂花,满室幽香。
沈锦书特意从锦华堂调了一批安神香,又请了太医定期来请脉。
姜氏在榻上坐定,环顾四周,叹道:“还是家里好。”
沈锦书在她身边坐下,亲自斟茶:“祖母,您这次回来,可不能再走了。”
姜氏看着她,目光深邃:“不走了。祖母老了,走不动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
沈锦书心头一酸,握紧她的手。
“祖母,静嫔娘娘的事……”
姜氏神色凝重下来:“我知道了。静嫔是为我们姜家受的难,不能不管。”
“孙女已有打算。”沈锦书低声道,“但需要时间。”
姜氏点头:“你放手去做。祖母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撑几年。”
沈锦书眼眶微热,重重叩首。
姜氏回府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惊讶,也有人不安。
最不安的,是那些太后余党。
姜氏是当年先太子案的知情人之一,她活着,就意味着秘密随时泄露的可能。
虽然先太子案的真相已经公布,但姜氏手中那份证据,始终是悬在众人头顶的剑。
当夜,城南一处隐秘宅院中,几个黑衣人围坐在只有一盏灯的桌前。
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姜氏回府了。”为首之人声音低沉,“她手中那份证据,必须毁掉。否则咱们谁都别想活。”
“可是侯府守卫森严,沈锦书那丫头又精得很,不好下手。”
“那就从内部动手。”为首之人冷笑,“姜氏年纪大了,身子骨不中用。一场”急病”,神不知鬼不觉。”
“你是说……”
“太医署的方太医,是我们的人。”那人道,“让他以请脉为名,动些手脚。方太医从前给太后看过病,最擅长把脉下药。做得干净些,别留把柄。”
“万一沈锦书察觉——”
“察觉了又如何?”为首之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没有证据。方太医是太医院的人,皇上亲口任命的。她敢动他,就是跟皇上过不去。”
屋里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夜风呼呼地吹,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那就这么办。”另一个声音说,“三日后,方太医以例行请脉为由,去侯府给姜氏看病。药下了,人没了,谁都不会怀疑。”
“好。动手之前,谁也不许往外透露半个字。”为首之人站起来,“散了吧。”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夜色中。
宅院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盏孤灯还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