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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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沈锦书以“答谢猎场相助”为由,递帖求见太子。
    帖子被接下,一个时辰后回话让她去东宫别院。
    别院位于城东,僻静的很。
    青砖灰瓦,藏在老槐树荫里,路过的人都不知道这是太子的地界。
    沈锦书在书房见到南宫澈时,他左臂仍缠着绷带,但气色已恢复。
    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
    “坐。”
    “殿下伤势可好些了?”沈锦书行礼落座。
    “皮肉伤,不碍事。”南宫澈把手里东西放下,抬眼看着她,
    “你今日来,不止为问安吧?”
    沈锦书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双手递过去。
    “这是臣女根据殿下所给名录,寻到的几位父亲旧部。其中一位姓吴的老猎户,就住在西山脚下。”
    南宫澈接过去,扫了一眼。
    “有发现?”
    “他说,猎场那头黑熊,应是半月前被人从更深的山区活捉后,秘密运到猎场外围放生的。”
    沈锦书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南宫澈手指顿住。
    “可有证据?”
    “吴猎户亲眼看见的。那马车半夜进山,蒙得严实,车厢里传出野兽气味。他起了疑,悄悄跟着,见他们在林子里卸下一个大铁笼,笼子里就是那头熊。”
    沈锦书顿了顿。
    “驾车的人蒙着脸。但吴猎户记着其中一人右手背上有块青色的胎记。臣女查过,二皇子府有个姓郑的侍卫,右手背就有这么一块。”
    南宫澈抬眸看她。
    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又像在重新打量她。
    “你动作倒是很快。”
    “仇敌在侧,不敢懈怠。”沈锦书平静道。
    南宫澈将名单放下,沉吟片刻:
    “这些证据,不够。”他开口,“二皇兄大可以把人推出来顶罪,说他毫不知情。伤不到他根本。”
    “臣女明白。”沈锦书道,“所以臣女想请殿下帮一个忙。”
    “说。”
    “臣女想见一见当年军粮霉变案中,那名”畏罪自尽”的押粮官的遗孀。”
    南宫澈目光一凝。
    那是块逆鳞。碰了,就收不了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查军粮案,就是跟二皇兄宣战。”他一字一顿,“没有回头路。”
    沈锦书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殿下,臣女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声音很轻。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书房内一片寂静。
    良久,南宫澈缓缓道:
    “那遗孀姓孙,如今在城南慈幼局做些杂活,抚养一对儿女。”
    他终于开口:“孤可以安排你见她。但你必须答应孤两件事。”
    “殿下请讲。”
    “第一,无论查到什么,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待时机成熟,孤自会告诉你该如何做。”
    沈锦书点头。
    “第二,”他顿住,目光落在她脸上。
    “保护好自己。你若出事,孤会少一枚重要的棋子。”
    棋子。
    他坦坦荡荡说出口,毫不掩饰。
    沈锦书笑了。
    “臣女明白。”
    三日后,慈幼局后巷。
    又窄又潮,两边墙根长满青苔。
    沈锦书站在一扇破木门前,夏蝉拎着米面油盐跟在后面。
    门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探出头,衣着简朴,面容憔悴,眼窝深深凹进去。
    可那双眼睛,清亮亮的,不像寻常妇人那般浑浊。
    “姑娘找谁?”她警惕地打量来人。
    沈锦书让夏蝉将带来的米面油盐和一小包碎银递上:“孙婶莫怕,我是沈晏之女,沈锦书。”
    孙氏一听“沈晏”二字,脸色骤变,眼眶瞬间红了:
    “你是沈……沈侯爷的女儿?”
    “是。”
    孙氏手扶着门框,身子晃了晃。沈锦书上前一步扶住她。
    “孙婶,咱们进屋说。”
    屋里逼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
    两个孩子缩在角落里,睁着大眼睛看陌生人。
    沈锦书让夏蝉把东西放下,扶着孙氏坐到床沿。
    “孙婶,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当年的事。”
    孙氏浑身一震。
    “军粮案。”沈锦书看着她的眼睛,“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我怀疑,他跟您丈夫一样,都是被人害死的。”
    孙氏眼泪唰地下来了。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两个孩子吓得往角落里缩。
    沈锦书握住她的手。
    “您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替他们讨公道。”
    孙氏抹着泪,断断续续说起往事。
    原来,她丈夫当年负责押运的那批军粮,在出发前曾有人暗中调换了一批。
    她丈夫发觉不对,想要上报,却被上司压下,并威胁他若敢声张,便让他全家陪葬。
    不久,那批粮在途中“霉变”,她丈夫被定为罪魁,下狱后“自尽”。
    然后,她站起身,从床头夹层里摸出一块发黄的布片。
    布片不大,巴掌大小,上面是用血写的字。
    歪歪扭扭,有些已经模糊。
    “粮被调换……与二……有关……账在……胡……”
    孙氏攥着那块布,手在抖。
    “这是他……他临死前写的。藏在孩子的襁褓里,那些人没搜到。”
    沈锦书接过血书,手指发凉。
    二。胡。
    二皇子。胡掌柜。
    全对上了。
    “婶子,这血书给旁人看过吗?”
    孙氏摇头,拼命摇头。
    “我不敢。他们害死我男人后,还来威胁我,说我敢乱说,就让我和孩子也”意外”死掉。我只能带着孩子躲到这儿,装成什么都不知道……”
    沈锦书把血书收好,握住她的手。
    “从今天起,会有人暗中护着你们母子。你丈夫的血书,我先带走。等时机到了,我让他们血债血偿。”
    孙氏跪下了。
    “姑娘……您要小心啊。那些人……心狠手辣……”
    沈锦书扶起她。
    “我知道。”
    走出慈幼局,天阴沉沉的。
    沈锦书攥紧袖中那块血书,攥得指节发白。
    一条条人命,一个个家庭,都毁在南宫皓的贪婪与狠毒之下。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她翻身上马,往侯府去。
    还没进门,就觉出不对。
    下人们眼神躲闪,窃窃私语。
    见她回来,又赶紧散开。
    春桃从里面冲出来,脸都白了。
    “小姐,出事了!”
    “怎么回事?”
    “二小姐今日在房中昏倒,请了大夫来诊,说是……”
    春桃看看周围,将声音压得极低。
    “说是有了身孕!”
    沈锦书脚步一顿。
    难怪南宫皓最近动作这么大。
    原来是要给沈薇薇铺路。
    未婚先孕。皇子私通。
    传出去,沈薇薇是死路一条。
    可若是借着这个“把柄”逼婚,让沈薇薇嫁进二皇子府——
    既堵了悠悠众口,又通过沈薇薇把侯府攥在手心里。
    好算盘。
    真是好算盘。
    “父亲知道吗?”她问。
    “侯爷还不知道,是夫人先压下了。但……但二皇子府那边,似乎已经得了消息。”春桃声音更低,“方才二皇子府来了人,与夫人在佛堂密谈了好久。”
    沈锦书冷笑。
    抬脚往里走。
    步子不快。稳稳的。
    她倒要看看,这出戏,他们还打算怎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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