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慈母”柳氏出手,沈锦书不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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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4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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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被丫鬟打起,柳氏扶着一个小丫鬟的手,款步走了进来。
她三十五六年纪,保养得宜,面容温婉。
一身藕荷色缠枝莲纹褙子,气质娴静。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位慈善的继母。
只有沈锦书知道,这张温柔皮囊下,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锦书,你可算是醒了。”柳氏走到床前,
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满是“心疼”,“这次落水可把母亲吓坏了,你若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对得起你父亲……”
说着,竟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
沈锦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脆弱:“劳母亲挂心了,是女儿自己不小心。”
声音细弱蚊蚋。
“快别这么说。”柳氏在床边坐下,接过身后嬷嬷递来的一个红木食盒,亲手打开,里面是一盅犹自温热的血燕,“这是宫里赏下来的血燕,最是滋补。你身子虚,快趁热喝了。”
春桃上前想接,却被柳氏身边的周嬷嬷一步挡开。
柳氏亲自拿起小勺,就要喂沈锦书。
沈锦书胃里一阵翻腾。
前世,柳氏也是这般“殷勤”。
各种补品不断,可她的身体却越补越差。
后来才知道,那些补品里,有些东西与她当时喝的药性相克,长期服用,损及根本。
“母亲……”她微微偏头,喘息着,显得极难受,“女儿刚醒,实在没胃口,看到这腥腻的东西,只想吐。辜负母亲好意了。”
柳氏动作一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但笑容依旧温婉:“病了胃口自然差。也罢,先放着,等你好些再用。”她将炖盅递给周嬷嬷,转而握住沈锦书冰凉的手,叹了口气。
“锦书啊,你父亲走得早,留下我们这孤儿寡母。母亲知道你心里苦,可日子总要过下去。你是侯府嫡长女,更要振作,给你弟弟妹妹做个表率。”她语重心长,“你病着这些日子,你妹妹薇薇日日为你抄经祈福,人都瘦了一圈。你们姐妹,要互相扶持才是。”
沈锦书心中恶寒。
沈薇薇抄经祈福?
怕是巴不得她早点死吧。
“女儿省得。”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讥诮。
柳氏似乎很满意她的“柔顺”,继续道:“你病着,院子里的事难免疏忽。李妈妈是我精心挑选的老人,最是稳重周到,以后就让她在你院里伺候,我也放心些。至于春桃她们,年纪小,不经事,我已让她们先去浆洗房帮帮忙,学学规矩。”
来了。
调走她的人,安插眼线,架空她。
沈锦书手指在被中微微蜷缩。
若是前世,她或许就逆来顺受了。
但现在……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向柳氏。
眼神茫然又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依赖:“母亲安排,自然是为女儿好。只是……”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柳氏温声问。
“女儿昨夜……梦到父亲了。”沈锦书声音哽咽,眼眶迅速红了,“父亲在梦里看着女儿,一直叹气,什么话也不说。女儿醒来,心里慌得很。母亲,女儿想……想去祠堂给父亲上柱香,跟父亲说说话。还有祖母那儿,女儿病了这么久,未能晨昏定省,实在于心不安。”
她搬出了已故的父亲和祖母。
柳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沈晏是她的心病,而老夫人则是这府里唯一能制衡她的人。
沈锦书提出这两个要求,合情合理,她若阻拦,反倒显得心虚苛刻。
“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柳氏拍了拍她的手,“你病体未愈,祠堂阴气重,怎能去?待你好些再说。至于老夫人那里,她老人家近日也乏着,怕过了病气给她。我已替你日日请安了,心意到了便是。”
滴水不漏的拒绝。
沈锦书心中愈冷,却不再坚持,只黯然道:“是女儿考虑不周,让母亲为难了。”
柳氏又宽慰几句,吩咐下人“好生伺候大小姐”,便起身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屋内只剩下沈锦书和春桃,以及那个新来的、面无表情的李妈妈。
沈锦书重新躺下,闭上眼,似乎在养神。
李妈妈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春桃红着眼,欲言又止。
浆洗房是府里最苦最累的地方,她不怕吃苦,只是担心小姐身边没个可靠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沈锦书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春桃,我有些饿,嘴里发苦,想吃点甜的。”
李妈妈立刻上前一步,刻板道:“大小姐,夫人吩咐了,您病中饮食需清淡,甜食生痰,不宜食用。”
沈锦书没看她,只对春桃说:“我记得,小厨房的刘婆子,做桂花糖藕是一绝。你去看看,若方便,请她做一小碟来,我尝一口就行。”
春桃看了李妈妈一眼,有些犹豫。
“快去。”沈锦书声音微沉,带着不容置疑。
春桃一咬牙,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李妈妈皱了皱眉,但没再阻拦,只是看着沈锦书的目光更加警惕。
沈锦书重新闭目。
刘婆子……是她生母的陪嫁,后来被打发到小厨房。
这个人,或许可用。
而且,她需要让春桃出去,不仅仅是找吃的。
约莫两刻钟后,春桃回来了,手里端着一小碟晶莹的糖藕,神情却有些奇怪,欲言又止。
沈锦书只尝了一小口,便摆摆手说腻了。
她瞥了一眼李妈妈,见她虽然还杵着,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向窗外。
“李妈妈,”沈锦书忽然开口,声音虚弱,“我躺得浑身酸疼,想坐起来靠一会儿。劳烦您帮我把那个软枕垫高些。”
李妈妈只得上前,俯身去调整靠枕。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沈锦书似乎无力抬手,手指轻轻拂过李妈妈腰间悬着的一串钥匙。
李妈妈毫无察觉,调整好枕头便退开了。
沈锦书靠坐着,手指在薄被下,轻轻捻动。
指尖,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特殊的薰香气味。
这气味……她前世在南宫皓身上闻到过。
一种番邦进贡的稀有香料,宫中仅有几位得宠的皇子和妃嫔才有份例。
一个内宅的管事妈妈,身上怎会有皇子才用的熏香?
柳氏和南宫皓的勾结,原来这么早就已无孔不入了。
沈锦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疲惫之色:“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春桃留下给我读读诗。”
李妈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碟几乎没动的糖藕,最终行了个礼,退到外间守着。
屋内只剩主仆二人。
春桃凑到床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惊疑:“小姐,刘婆婆让奴婢偷偷告诉您,她前几日偶然听到夫人身边的周嬷嬷和人嘀咕,说……说老夫人最近精神不济,常嗜睡,喝的参茶味道似乎不对,夫人亲自调整了几次方子。”
沈锦书瞳孔骤然收缩!
参茶……味道不对?
前世祖母身体就是这两年突然垮掉的,后来“郁郁而终”。
难道,柳氏的手,已经伸向祖母了?
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不行,她必须尽快见到祖母!
这不仅是为了寻求庇护,更是要阻止柳氏的毒手。
她看了一眼外间李妈妈隐约的身影,对春桃耳语几句。
春桃先是惊愕,随即用力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陷阱已经布下,毒蛇开始游走。
她不能再等。
祖母,是她绝不容有失的底线。
第二步棋,必须立刻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