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阴湿鬼”的“诚心”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165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璃天宗飞天广场人声鼎沸,却在陆云昭周身散发的寒意下骤然冷却了几分。他被宗主半拖半拽向大殿走去,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黏在人群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江曦月正踮着脚尖,在人头攒动里吃力地辨认着考试告示牌。月白色的劲装被挤得皱成一团,反而衬得她那不甚惊艳的脸蛋格外干净清爽。
“瞅什么呢?魂儿都被勾走了?”宗主将酒壶塞进陆云昭怀里,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你那几只青霖鸟没把小姑娘吓哭?”
陆云昭稳稳接住冰冷的酒壶,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壶身,眼中的阴鸷淡了些,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哭?她胆子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让底下人留意着点,别叫人欺负了她。”
宗主啧啧称奇:“嚯?你这万年铁树,难不成真瞧上这丫头了?”
陆云昭没搭腔,仰头狠狠灌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间,也将那句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她身上的气息,倒和当年的墨秋有点像…”
江曦月好不容易挤到告示牌前,眯着眼刚看清几个字,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里。来人穿着浅蓝色弟子服,是个俊朗的少年:“这位师妹,也是来参加入门考试的?我叫林清,去年入门的外门弟子,认得路,要不要我带你去考场?”
正愁找不到路的江曦月如遇救星,连连点头:“要的要的!多谢林清师兄!”
少年笑容更盛,侧身引路:“师妹太客气啦,叫我林清就好。对了,师妹怎么一个人来?家人没陪着吗?”
江曦月含糊道:“家里…有些事,我自己来的。”
林清体贴地没追问,指着远处一座悬浮的白玉长桥道:“考场就在桥对面的试炼殿。不过上桥前得先测灵根。我看师妹这身打扮清新得很,一定是木灵根吧?”
江曦月被他逗得眉眼弯弯,刚要回答,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自身后砸来:
“清新?我看是蠢得清新。”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陆云昭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依旧是那身玄色衣袍,拎着酒壶,阴冷的目光扫过林清,吓得林清一个激灵,讪讪地退到一旁。
陆云昭没理会林清,只盯着江曦月,语气带着惯常的嘲弄:“蠢丫头,连人带灵根都让人瞧了个透亮,你这”诚心”倒是实诚得很。”
江曦月懵了:“灵根…怎么看光?”
“就你那点冰灵根的底子,”陆云昭嗤笑,指尖习惯性地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刚才那小子盯着你看那么久,早把你根底摸清了。”
江曦月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就往陆云昭身后缩了缩。这依赖的小动作让陆云昭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里的阴冷似乎散了些,竟透出点无奈:“行了,跟我走,带你去测灵根。”
他说完转身便走,也不管江曦月跟不跟得上。江曦月愣了一瞬,咬咬牙还是小跑着追了上去,试探着小声问:“您…您不是璃天宗的长老吗?怎么还管我这种小弟子的事?”
陆云昭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眼中戏谑压过了阴鸷:“怎么?我陆云昭的人,还能让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欺负了去?”
“我的人”三个字烫得江曦月脸颊发红,再对上他那凉飕飕的眼神,心头又是一紧,只得闭上嘴,紧紧跟上。
测灵根在试炼殿侧厅。一位白袍长老坐在晶莹的玉台前,见陆云昭进来,赶忙起身行礼:“陆长老。”
陆云昭随意摆手,将江曦月往前推了推:“给她测。”
白袍长老不敢怠慢,引着江曦月坐下。她将手按上冰凉的玉台,台面瞬间亮起柔和的光芒,一道纯粹的冰蓝色光柱冲霄而起,映亮了屋顶。
“冰灵根,资质尚可。”白袍长老捻着胡须点头,忍不住又多看了江曦月两眼,低语道,“这孩子…眉眼间倒与当年的墨秋长老有几分神似…”
陆云昭端着酒壶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薄唇紧抿成线,只冷冷吐出两个字:“知道。下去。”
白袍长老识趣地退下。侧厅里只剩下师徒二人。静谧中,江曦月好奇地打量着仍在散发微光的玉台,终是按捺不住小声问:“墨秋长老…是谁啊?”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久到江曦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陆云昭才低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阴郁冰冷:“一个…死了很久的老东西。”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江曦月身上,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你这灵根,正好适合跟我学点本事。”
江曦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跟您学?您是说要…收我为徒?”
陆云昭斜睨她一眼,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不然呢?这璃天宗的长老里,除了我,谁还会要你这冰灵根的”废料”?”
“废料”二字刺得江曦月心头发堵,却又被“收你为徒”四个字砸得晕头转向。她看着陆云昭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心里直打鼓:这个阴气森森、鬼魅似的长老,真能当好师父吗?
陆云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欺身靠近,带着酒气的冰冷呼吸喷在她脸上:“怎么?不愿意?那就等着被刚才那姓林的小子骗光你那点可怜的灵力,再被丢出璃天宗大门吧。”
江曦月被他阴恻恻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心一横,牙一咬:“我…我愿意!”
陆云昭满意地勾起唇角,那笑容在他阴郁气质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邪气:“很好。记住了,从此刻起,你就是我陆云昭的亲传弟子。在这璃天宗,除了我的命令,谁的话都别信。”
说完,他转身径直离开,留下江曦月独自对着玉台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发呆。心头滋味复杂难言——她好像…稀里糊涂就给一个“阴湿男鬼”当了徒弟?这璃天宗的入门,跟她想象的也太不一样了。
走在前面的陆云昭,捏着酒壶的手指缓缓松开,眼底深处那层厚重的阴鸷里,悄然漾开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澜。他低头闷了一口酒,喉间溢出极轻的自语,被穿窗而过的山风吹散:“墨秋…你瞧,我也捡到个…有趣的小东西了。”只余玉台上那道冰蓝的光晕,兀自闪烁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