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们在山道边找了块空地，生了堆火。
    凌尘去林子里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拎着两只野鸡——处理得利落。
    林幽墨接过看了看，又递回去：“等我一下。”
    他起身走到溪边，从空间里摸出几块石头，在溪水里摆了个奇怪的形状，蹲下拨弄了几下，然后走回来。
    “等一会儿，”他说，“会有鱼的。”
    凌尘看着那几块石头，没看懂。
    他想了想，问：“那几块石头，是阵法？”
    林幽墨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围鱼用的。”
    凌尘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林幽墨看他一眼：“不然呢？”
    凌尘沉默了。
    他想起以前见过的那些修士抓鱼，有用法术炸的，有用灵力震的，有下水追着撵的，动静大得半个林子都知道。
    结果这人就摆了几块石头，会有鱼？
    半刻钟后，林幽墨走过去，从石头围成的小圈里捞起两条鱼，每条巴掌大。
    凌尘看着那两条鱼，沉默了一会儿，”这都行？”
    林幽墨把鱼拎回来，又从空间里掏出几张荷叶、几个小瓶子、一包粉末。
    他开始忙活——鱼剖开，抹盐，塞姜片，荷叶包好，放火边。
    野鸡更讲究：调料抹匀，塞香料，荷叶裹紧，糊上泥巴，埋进炭灰。
    凌尘：“这是什么做法？很奇特。”
    “叫花鸡，”林幽墨说，“也叫荷叶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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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堆另一侧，那个白色的茧动了动。
    白狐醒了，它睁开眼，先是愣了一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缠满白布条，包得跟个蚕蛹似的，动不了。
    然后它看见了火堆边那两个人，看见林幽墨，记忆瞬间回笼，眼睛瞬间瞪圆。
    林幽墨正好看过来，笑了一下：“醒了？”
    白狐瞪着他，喉咙里呜呜的，八条尾巴想炸，但被布条缠着，炸了个寂寞。
    林幽墨低头翻鱼：“瞪我也没用，你现在没狐权。”
    白狐继续瞪，林幽墨继续翻鱼，凌尘坐在中间，默默的等吃，味太香了。
    三分钟后，白狐率先败下阵来——不是不想瞪了，是眼睛瞪酸了，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林幽墨正好抬头，看见它在眨眼，笑了：“累了？”
    白狐这回没瞪，只是看着他，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给我等着。”
    林幽墨看懂了，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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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先烤好，荷叶揭开，白嫩的鱼肉冒着热气，香味散开。
    白狐的鼻子动了动。
    林幽墨撕下一小块，吹了吹，递到它嘴边。
    白狐闻了闻，没张嘴，眼睛继续瞪他。
    林幽墨也不勉强，把鱼肉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还行。”
    然后继续吃。
    白狐的眼睛跟着那块鱼肉移动，从他的手到他嘴里，又从他的手到下一块鱼肉，它咽了咽口水。
    林幽墨看见了，又撕了一小块递过去。
    白狐闻了闻，还是没张嘴，眼睛又瞪他。
    林幽墨收回手，自己吃了。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每次他都递过去，每次白狐都不吃，每次他都自己吃掉。
    白狐的坚持在第六块鱼肉时崩溃了，林幽墨撕下一块递过去，它张嘴，咬住了。
    林幽墨笑了一下，手没动，让它慢慢吃完。
    白狐吃完，舔了舔嘴，又抬头看他。
    那眼神变了——从“你给我等着”变成了“还有吗”。
    林幽墨又撕了一块递过去，这回它接得快多了。
    凌尘在旁边看着，心想：”六块鱼肉，尊严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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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吃完的时候，火堆下面的泥团子也烤好了。
    林幽墨用树枝把泥团子扒拉出来，拿石头敲开。
    泥壳裂开，露出里面的荷叶，荷叶揭开——鸡肉的香味猛地冲出来，比鱼香浓多了，混着荷叶的清气和调料的味道，整个空地都是香的。
    白狐的鼻子疯狂**，林幽墨撕下一个鸡腿，递到它面前。
    白狐这回没犹豫，张嘴就咬。
    一口下去，它整个狐狸顿住了，眼睛瞪圆——然后开始疯狂嚼。
    林幽墨看着它那样子，笑出了声：“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白狐没理他，继续嚼。
    一个鸡腿吃完，它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眼神的意思是：”还有吗？”
    林幽墨又撕了一块肉递过去，它又接住了。
    凌尘在旁边吃着另一只鸡，看着这一幕。
    白狐吃完第二块，又抬头看他。
    林幽墨把剩下的大半只鸡往它面前一放：“都给你。”
    白狐看了看那堆鸡肉，又看了看他，然后埋头继续吃。
    凌尘看着它那吃相，忽然问：“它这样吃，会不会撑死？”
    林幽墨想了想：“应该不会，它应该有分寸的。”
    话音刚落，白狐打了个嗝，但是眼睛明显还想吃。
    林幽墨：“……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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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东西，林幽墨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靠着树干坐下。
    白狐趴在他旁边，肚子吃得滚圆，软软地搭在地上。
    它抬头看他，他也低头看它，这回没瞪，林幽墨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白狐身体僵了一秒，但没躲，林幽墨又摸了一下。
    白狐慢慢把头低下去，搁在前爪上，眼睛闭上了。
    凌尘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问：“它叫什么名字？”
    林幽墨想了想：“小狐。”
    白狐的耳朵动了动，但没睁眼。
    凌尘沉默了一秒：“……小狐？”
    “嗯。”
    “它是九尾狐。”
    “嗯。”
    “九尾狐，叫小狐？”
    林幽墨看他一眼：“不行？”
    凌尘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但他心里想的是：”老板起名字的水平，和他救人的水平成反比。”
    白狐趴在那儿，眼睛虽然闭着，但耳朵竖得直直的。
    它听见了那个名字----小狐。
    它把脸往爪子下面埋了埋，八条尾巴动了动，把自己盖住。
    ”太丢脸了！不过算了，有鸡吃就行，尊严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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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火堆烧得噼啪响。
    他往凌尘那边看了一眼，凌尘靠着另一棵树，抱着剑，眼睛闭着。
    林幽墨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腿边的那团白色。
    白狐睡得很沉，肚子微微起伏，八条尾巴散开，搭在地上。
    林幽墨靠着树干，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