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落地捡个剑士当导游(中)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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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货铺门口摆得整整齐齐,几排编得挺巧的小竹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小零食。有蜜饯、有果干、还有盐津梅子——一个个乌黑发亮,看着就开胃。
    他脚步停下来,上前挑了一包。
    老板娘笑着说,这是本地山上的野梅子,用盐和甘草腌得透透的,酸甜味儿正合适,最能开胃了。
    他撕开油纸,捏起一颗梅子扔嘴里。
    嗯——那酸甜味儿一下子在舌尖散开,口水哗啦一下就出来了,还真挺开胃。
    他沿着主街往西走,一边嚼梅子一边啃烧饼,非常悠闲。
    然后,他就听见了前面传来一阵声音。
    是从旁边小胡同里传出来的——兵器碰撞的声音,混着混乱的脚步声,一听就是打架,而且是那种要命的架。
    林幽墨咬着梅子,条件反射地想绕路躲开。
    可胡同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就在这时候,胡同口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银发、玄色劲装、手里拿着一柄剑,剑身凝着一层薄薄的霜气,隔着三米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
    林幽墨咽下梅子的同时,脑子里闪过三个念头:
    第一,这人的发色是真的,不是染的——哪有染发剂能染出这种自然到发光的银白色?
    第二,他背上有伤,血顺着他攥紧的剑往下流,一滴一滴砸在石板路上,砸出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第三——追兵也追出来了,一共五个人。
    带头的中年人吊梢眉一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凌尘,你跑不掉了!”
    银发年轻人没说话,他只是横过剑挡住斜劈过来的一刀,借着劲儿往旁边挪了半步,剑尖往下一压,划出一道冷光。
    追兵头子被逼退半步,可年轻人肩膀上的伤口裂得更大了,血把半边衣服都染湿了,湿乎乎地贴在身上。
    他退到胡同口,然后眼角余光瞥见那儿站了个人。
    林幽墨捏着梅子包,很礼貌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步空位。
    他就是一个来度假的,一点也不想掺和这事儿——
    可那银发年轻人也没等他站稳,一步跨过来,长剑一横,稳稳挡在他和追兵的中间。
    他声音又冷又哑:“走。”
    就一个字。
    不是“快走”,也不是“跟你没关系”,就只是一个“走”。
    感觉他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留着所有力气继续抵抗。
    可他那张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点什么——好像是“你怎么还不走”的困惑,又好像是“你是不是傻”的无语。
    林幽墨完全没动。
    他不但没动,还又往嘴里塞了颗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眼神好奇地在这群人脸上来回扫,跟看戏似的。
    追兵首领这才留意到巷口还站着个看热闹的。
    他斜睨了一眼,脸上泛起狞笑:“还有个同伙?正好——送你们一起上路!”
    话音未落,他一挥手,两道黑影就扑了过来。
    林幽墨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就跟走在路上踩到狗屎似的——无奈,认命,但又不得不处理一下。
    他举起梅子包,另一只手抽出扎袋口的竹签——就是寻常杂货铺用来封零食袋子的那种,一头尖,尾端还带着点没削干净的毛刺,看着寒酸得不行。
    动作舒缓从容,随即振腕。
    竹签倏然脱手。
    破空之声轻细如丝,就像裁纸刀划过宣纸,“嘶——”的一下。
    第一个人刚冲到一半,肩膀上“噗嗤”炸开一团血雾。
    前冲的劲儿一下子没了,身子在原地转了半圈,“扑通”一声摔地上,脸朝下,姿势标准得像专门练过摔跤。
    第二个人刚把刀举起来,一根竹签就扎进他脚背上,扎得挺深,正好卡在骨头缝里。
    他傻愣愣地低头瞅着脚上那根还在那儿抖的竹签,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委屈——他试着动了动脚,疼得“嘶”了一声,然后就跟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杵在那儿,眼神茫然地看着林幽墨,好像在问:我就这么站着?我能拔吗?
    第三个人举刀想挡,竹签擦着刀身“嗖”地一下飞过去,还拐了个小弯儿——直接扎穿了他握刀的手腕。
    他惨叫一声,刀“哐当”掉地上,捂着手腕原地蹦了两下,脸都疼白了。
    第四个人转身想跑,竹签擦着他耳朵边飞过去,“笃”一声牢牢钉进三丈外的木柱子上,扎进木头一寸深,签子尾巴还在那儿嗡嗡抖,跟手机震动似的。
    那人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扶着墙慢慢蹲下去,头也不敢回。
    胡同口一下子就静下来了。
    只听见地上受伤的人疼得哼哼唧唧的,还有风吹过巷子口的声音。
    追兵首领僵在那儿一动不动,他的刀尖离凌尘脖子就差半尺,可他一动也不敢动。
    脑门上的冷汗哗哗往下流,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林幽墨的眼神就像看见鬼——不对,看见祖宗。
    林幽墨咬了口烧饼,嘴里嚼着东西含糊地问:“我刚才是不是在问路来着?”
    领头的喉结使劲动了动,声音发紧:“……没、没有啊。”
    “哦,”林幽墨又咬一口烧饼,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那你们继续。”
    他看都没再看那人一眼,直接从那领头的身边走过去,走到木柱子旁边拔出竹签。他用了个清洁术,把竹签上的污迹清干净,又插回梅子袋上。
    然后抬脚往前走,一步没停。
    可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林幽墨回头——
    那个银发年轻人单膝跪在地上,剑深深插进石板缝里,双手使劲攥着剑柄,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剑上。
    肩膀上的血顺着剑身流到剑柄,再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慢慢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
    他就那么静静地跪着,可后背却挺得笔直,跟脊梁骨里插了根钢筋似的。
    林幽墨看了他三秒。
    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忍着疼,或者忍着晕过去。
    可当他察觉到林幽墨在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抬起来,对上了林幽墨的视线。
    眼神里还是没有求助的意思,还是那种“你走你的,别管我”的冷漠。
    林幽墨转身走回来。
    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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