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8章孙权,我看你还是先别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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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所有人的惊骇都封存在这一瞬。
孙权的膝盖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也敲碎了这片死寂。
那枚在陆沉指尖跳动着火星的铁疙瘩,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散发着比刀剑更具压迫感的死亡气息。
“滋滋”的引线燃烧声,像毒蛇吐信,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也缠紧了他们的心脏。
陆沉动了。
他没退反進,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薅住孙权散乱的发髻,顺势反扣住他的后颈,将他从地上半提了起来。
孙权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双脚离地,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这份突如其来的窒息与屈辱,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
【房梁上左数第三个弩手,你扣扳机的食指抽筋了?
再抖下去,你家主公的脑袋就要被你射成烂西瓜了。】
陆沉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朝房梁上一瞥,那里的阴影中,一个刚刚举起手弩的身影猛地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还有门口那两位,躲在门后跟两尊门神似的,呼吸声重得像拉风箱,是怕我不知道你们准备偷袭吗?
谁给你们的勇气?】
门轴处传来轻微的“咯吱”声,那是两个刀斧手因极度紧张而肌肉痉挛,身体不自觉地蹭到了门板。
原本已经开始收缩的包围圈,因为这两句无声的“点名”,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恐惧,无声地蔓延。
他们看着陆沉,就像在看一个能洞穿人心的鬼魅。
陆沉押着孙权,一步一步,沉稳地向大殿门口退去。
每一步都踩在吴军众将士的胆魄上。
刚退出大门,一股带着水汽的夜风扑面而来。
台阶下,火把通明,密密麻麻的甲士已经列阵完毕,刀枪如林,将整个府衙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身着白袍的儒将站在阵前,面沉如水,正是刚刚率援军赶到的陆逊。
他看到被劫持的孙权,瞳孔猛地一缩。
“陆将军,有话好说。”陆逊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试图稳住局面,“吴侯乃江东之主,伤了他,你走不出江陵。”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向身侧的一名校尉递了个眼色。
【哟,陆伯言,玩这套?让吕蒙从那边歪脖子柳树后面翻墙绕后?】
陆沉的视线甚至没往那边瞟。
【你猜猜,我刚才顺手扔了个什么东西在那墙角下?】
陆逊的话音刚落,包围圈侧后方的围墙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以及重物落地的闷响。
“啊——!”
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骚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陆逊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个缺口,正是他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如今却成了对方从容离去的通道。
“走这边!”
江晚吟的声音在陆沉耳边响起,她不知何时已捡起地上一柄长剑,拉着陆沉的手臂,转身拐进了一条通往后院的幽暗回廊。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不愧是我老婆,这逃跑路线选得比导航还准。】
陆沉紧随其后,内心忍不住赞叹。
【正好避开了孙权在假山后面布置的那一排捕兽夹,那玩意儿要是夹一下,脚杆子都得断。】
两人一前一后,在吴军的重重包围中穿行。
江晚吟负责指引方向,陆沉则用孙权这个人体盾牌,以及那枚随时可能爆炸的铁疙瘩,逼退所有试图靠近的追兵。
他们硬生生靠着一个人的“先知”视角和一个人的地形记忆,在这座杀机四伏的府衙里,开出了一条血路。
江陵港口的码头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被拖了一路的孙权终于找到了喘息的机会,他看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自家走舸,底气又回来了几分。
“陆沉!你逃不掉的!”他声音嘶哑地咆哮,“这江面上,全是我东吴的船!你插翅难飞!”
陆沉闻言,竟真的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随手将孙权往江晚吟怀里一推。
“看好他。”
然后,他独自走向码头边一个不起眼的、被篷布盖住的隐秘水槽。
【孙十万,你怕是忘了,我当初闲着没事给曹老板画的那几张”内河快速巡逻艇”的设计图,昨天刚在荆州水师这边试航成功。】
陆沉心中飞速闪过念头。
【这会儿,应该已经把你的那些小舢板,包成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猛地拉满弓弦。
“咻——!”
尖锐的啸声刺破夜空。
下一秒,异变陡生。
原本看似被吴军走舸占满的江面上,四艘庞然大物冲破了江心的薄雾,悍然现身。
那根本不是船。
它们通体覆盖着黑色的铁甲,船身狭长,没有风帆,两侧却装着巨大的、不断转动的明轮,像怪兽的肢体般奋力刨动着江水,激起滔天白浪。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一艘猝不及防的东吴走舸,被其中一艘铁甲怪船拦腰撞上,“咔嚓”一声,木屑横飞,瞬间断成了两截。
船上的士兵如下饺子般落入江中,哭喊声响彻江岸。
岸边的陆逊,呆呆地看着这颠覆认知的一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陆沉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孙权面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泥水溅了孙权一脸。
他拉起江晚吟的手,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其中一艘已经靠岸的铁甲船的甲板上。
“吴侯,后会无期。”
冰冷的话语,顺着江风飘回码头。
留下满脸血污与呆滞的孙权,在岸边徒劳地狂吠。
铁甲船缓缓驶离码头,在江心下锚。
船身微微晃动,陆沉站在船头,看着对岸火光冲天的码头。
混乱的追兵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的寂静。
火光映照下,他看见陆逊独自一人走到了江边。
这位东吴的年轻都督,脱下了身上那件象征着儒雅的白袍,露出了里面紧绷的战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宽阔的江面,与陆沉遥遥对望。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震惊,只剩下一种如深渊般冷静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