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七章:未到风起时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5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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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的清晨,寒风裹着初冬的凉意钻进了编辑部的每一处角落。
    炭治郎裹着一条格外厚重的围巾前来。那条围巾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澄澈的暗红眼眸。
    “师傅已经开始戴围巾了吗?现在戴还有些早吧?”小葵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炭治郎的围巾,想要伸手触摸时却被炭治郎躲开,他看起来有些慌乱,似乎并不愿意别人触碰他的围巾,“不早了。。。不早了。。。!”
    他脖间的红痕被柔软的面料挡住,偶尔还能感到那处传来火辣辣的滚烫,像是在时刻提醒这个少年。
    炭治郎的桌上依旧放着每日的小惊喜,他双手捧着热乎乎的牛奶,思绪飘到了那个温柔又疯狂的月夜里。
    “师傅现在已经坦然接受社长给你的东西了吗?”小葵今天别着金黄色的发卡,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鲜活。她手中也拿着一小瓶早餐奶咕咚咕咚仰头喝着,很快牛奶盒就瘪了下去,吸管正吸吮着盒底残余的牛奶,“看样子你们和好了吧?”
    岂止是和好了。。。。都险些。。。。
    炭治郎清了清嗓子,“小葵太八卦了!”
    自从上次炭治郎跟主编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倒暂时没来主动挑刺了,难得地消停了一段时间。
    今天的编辑部依旧充斥着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以及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但炭治郎斜对面的位置却空荡荡的,连椅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大家平日里都叫她小透明。不过他们这么叫也不是没道理,因为她极少在公众场合说话,并且也很少在众人面前露面,聚餐她也是从来不去。所以她的存在感较低,若不是刻意留意,几乎没人会想起那个位置上还有一个人。
    “小葵,今天小透明前辈怎么没来啊?”炭治郎看着斜前方的位置,轻声问道。
    被问到的少女眨了眨迷茫的眼睛,“小透明前辈是谁?”而后,她顺着炭治郎的目光望去,“诶。。。这里原来一直坐着人吗?没、没注意诶。。。。”
    炭治郎扶了扶额头,看来这位小透明前辈果真名不虚传。
    “炭治郎君,你找她干嘛啊?”一位同事瞥了瞥那个位置,眼神有些不屑,“她可不是什么好货。”
    “就是,不该叫她小透明啊,该叫小报告。”又有人凑了上来,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诶你们听说了吗,她好像要飞黄腾达了,说是她今天专门请了一整天假,昨天下午下班就直接飞到国外的一家出版社去了。”卷毛同事推了推眼镜说道。
    “她这麻雀还想变凤凰呢?之前打我们小报告的时候精得很,我们说她几句她还一副受害人的样子,真是恶心死了。”
    炭治郎对于这段对话有些云里雾里的,因为平日里炭治郎的心思并不在这些事情上面。对于同事,炭治郎本身就交集不深,更别说与小透明之间的交集了,更是少之又少。
    此刻,他们几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似乎对于那位小透明的恶意颇大。看样子应该是在此之前做了不少让人咂舌的事情。
    “要我说啊,炭治郎君前段时间的提案没过,搞不好也是她打什么小报告了。”
    说实话,这件事情炭治郎几乎都快抛之脑后了。就算真的有细细想过这件事的原委,可能第一感觉也只会认为是那位主编搞的鬼。
    不过炭治郎并没有对落选表示怀疑,反而是虚心地接受了,并且告知自己会再接再厉,说了一些噎人的话。
    在众人讨论这件事的时候,炭治郎隐约看见了主编侧了侧脑袋,看样子她该多少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
    “有事赶紧说,我事儿还多着,没空和你浪费时间。”郑和主编轻靠在公司顶层的天台处,指尖攥着一小瓶罐装汽水,抬起来抿了一小口。
    天台的风声很大,刮得人耳根子发疼。
    少年的耳饰不受控制地拍打在他的脸颊上,带来细微的痛感。这风吹得让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睛。栏杆外是半数的东京街景,与社长办公室里看到的不一样,这里看得更加开阔,没有任何视野阻碍。
    “这样问或许有些冒昧,但是我想问,提案的事,是您做的吗?”炭治郎的发丝被顶楼的风吹得凌乱,他刚打开手中的那罐汽水,还未来得及饮下,便被对方的气势汹汹惊了惊,“喂,你这血口喷人了吧?关我毛事啊?”
    “抱歉。。。抱歉。。。”炭治郎扯出一个笑容,“我并非是想质问或者责怪您的意思,只是想单纯了解一下。。。请不要误会!”说罢,他才将冰凉的汽水缓缓送入口中,凉意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平复了方才被人误解的慌乱。
    “不过我确实之前想搞点什么来着,我还说能体验做一个坏人呢。”主编笑了笑,“没想到啊,贵公司还真是卧虎藏龙啊。不过那家伙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等等,什么叫做体验做一个坏人?意思是在此之前都没有过任何不善之举吗?
    那家伙很奇怪又是指什么呢?
    炭治郎挠了挠脸,心中的思绪被这狂风搅得凌乱不堪。
    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炭治郎并不擅长思考。他向来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人心,但有件事他明白——无论做什么事,总归是有理由的。那么对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抱歉?主编您的意思是。。。。”炭治郎放弃了思考这种东西,索性直接安静地等待着另一人的回答。
    “是今天请假的那个主动找上我的。”郑和金色的波浪卷发被风轻轻扬起,那发丝都透露着倔强与高傲,在强风中也尽量保持着不太凌乱的模样。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家伙还跟我提了个条件。”
    郑和怎么都想不到,她第一天来时问路的那个女生,明明看着那么胆小怕事,却能够在后来主动找上自己,并且无比平静地和自己谈条件。
    “我知道他本次的方案问题出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并且保证,他的提案一定不会被选上。”小透明平日里说话吞吞吐吐的,似乎是极度害怕与人沟通才会这样,可现在她的神色平静淡然,并没有表现出说话困难的模样,反而字句清晰,“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想要你告诉我文松蚩冶的现在住址。”她平静道。
    郑和瞬间愣在原地,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因为文松蚩冶是郑和的前夫。
    “你。。。你认识他?”郑和主编还没从这股劲中缓过来,声音带了丝颤抖,“你要他地址,是要干什么?”
    小透明的眼神无比坚定,却又无比平静,“主编,您不必树我为敌。相反,我们是一条战线的。”
    。。。。。。
    从天台回来后的炭治郎脑子里有些晕乎乎的,似乎对方并没有将完整的事情说出来,只是简单地提及了一些,导致这件事情的真相与原委并没有完全浮现出来。
    总之现在大概是知道了,这件事情确实是那位被喊作小透明的前辈做出来的。而主编只是顺藤摸瓜,乘了此等东风罢了。
    最近下班时,公司周围的某条小巷子口总是有一只猫蹲在这里。
    那只猫看起来乖巧极了,总是安静的端坐在那里,毛茸茸的灰白条纹尾巴弯曲着,拢在自己的爪边,像是在用尾巴给自己取暖。
    听附近的商铺老板说,这是一只流浪猫,但却是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
    虽然饥一顿饱一顿,但总之没有顿顿饿着,虽然平日里风吹雨淋,居无定所,但好在周围的商铺老板人都很好,偶尔也会请这位招财猫去到店里坐坐。
    这只猫很爱干净,即使流浪,却总是用爪子梳理自己的毛发,皮毛上并没有任何泥污。
    而这几天炭治郎路过那里时,那只猫总是会朝着炭治郎轻声叫唤,发出可爱的猫叫声。那声音软糯可爱,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杏寿郎这段时间来出版社的次数依旧屈指可数,连炭治郎脖子上的痕迹都变得淡了,他都还没来到公司。
    自己的被窝里,都快遗忘掉那股温暖了。
    炭治郎的心中升起浓烈的思念,像藤蔓一般蔓延在心底,愈来愈浓烈。
    那天千寿郎的话让炭治郎有些在意。
    他告诉自己,炼狱家已经同意了二人在一起这件事。可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炭治郎并不知情。会不会他们之间大吵了一架呢?
    关于那晚动情的吻,炭治郎并没有抗拒。这次对方甚至并没有像过往一样询问自己是否可以这么做,明明这么突然,令自己毫无防备,却惹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其实,问不问都可以的。
    因为炭治郎并不会拒绝。
    那晚还好炭治郎的理智及时回笼,才没有彻底失控。
    可是,炭治郎并没有告诉杏寿郎的是,那晚回去,少年如许多年前的某个夜晚一样,做了一个桃色而缠绵的梦境。
    在梦中的杏寿郎,总会继续完成本该完成的事情。
    少年醒来后,只感到那股熟悉的湿润感。他很无奈,可又无法克制。
    你说忍耐的滋味很不好受,这件事我也深有体会呢。
    。。。。。。
    炭治郎桌上的日历都忘记了翻页,毕竟这段时间他无心管辖这种小事。日历上的数字竟然还停留在十一上。
    数字十二的月份终于被桌面的主人翻阅过来,虽然社长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来过公司里,但是距离他们二人上次的见面却是在上周六。
    椅背上耷的毛毯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气息,那股气息隐隐地牵动着少年的思绪。
    其实距离二人上次见面的时间隔得并不算久,但炭治郎心中却始终沉甸甸的,像是一块浸了水的枕头。
    好想见他,可是我和他的关系到底该如此呢?
    十二月中旬的天气,桌面上的那盆多肉都罕见地没了精气神,似乎因为窗外的气温总是很低,也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被人呵护过了。肥厚的叶片轻轻耷拉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失落。
    忙碌的灶门编辑手机响起了清脆的消息提示音,那是杏寿郎发给他的消息。
    那失落的叶片听到声响后都猛地抬起,仿佛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炼狱杏寿郎:灶门少年,今天下午我会来公司一趟!】
    炭治郎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于能够再次见到他这件事情如此开心。
    雀跃又颤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移动着。
    【灶门炭治郎:好的,炼狱先生!】
    “师傅?”小葵凑近了些,少女皱了皱眉头,歪着脑袋望着炭治郎,“师傅在傻笑什么呐。。。”
    炭治郎将手机收了收,脸颊红了红,小声道,“没、没什么。。。!”
    这几日,炭治郎的午觉睡得越来越沉了。
    每天下午复工时分,都是身旁的小葵轻轻将其推醒。连少女自己都还在打哈欠,眼中泛着晶莹的泪花,手上的推搡并没有丝毫怠慢,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师傅,快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熟睡的少年身上还披着那条充斥着阳光气息的毛毯,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二人同时在工位上打了个大哈欠。
    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欣喜,自己醒来时,杏寿郎已经坐在小型会议室里听其他部门的负责人汇报工作了。
    炼狱社长与炼狱老师不同,炼狱老师是亲近人的,讲着自己喜爱的东西眼睛会亮的惊人,他会温柔又轻声地在自己的耳畔边讲习题,他的睫毛总是被窗外的阳光染成漂亮的金黄色,是温柔的化身,亦是温暖的化身;而炼狱社长的身上是泛着淡淡的苦涩气息,像他平日里常喝的卡布奇诺,那股微苦与他本身的阳光气息混在一起,那是七年漫长等待熬出来的苦与甜,是饱尝了思念酿成的特殊气味。
    炼狱老师爱穿白色衬衫,炼狱社长爱穿黑色西装,他比那位老师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些,却又比老师更通透与冲动些,炼狱社长有其自己的威严,毕竟这里,是他说了算。
    炭治郎坐在工位上,隐约能透过人群看到会议室中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的男人。他的双臂交叠于胸前,发丝被午后的光线照射得无比透亮,像是闪烁着细小的火苗。
    炭治郎几乎快把自己的日程表翻了个底朝天,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需要向上汇报。
    炭治郎一溜烟就跑到了社长办公室里候着,眼看着他们的小型会议就要临近尾声,炭治郎只能拿着一份资料,装模作样地在原地等候着他。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他也是一次次地在原地期待着他与那位老师的偶遇。
    许多年过去,本该物是人非,可是此刻像是兜兜转转,这份期待见他的心情丝毫未曾变过,依旧炙热,依旧纯粹。
    皮鞋跟摩擦着地面,发出沉稳的声响。那声音愈来愈近,直到杏寿郎推门进来时短暂地错愕一阵,偌大的办公室里静静地站着一个少年,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一沓可有可无的资料,及肩的花札耳饰小幅度地晃荡着,他的眼睛亮了亮,“炼。。。炼狱社长!”
    “这不是灶门编辑吗?”跟随着杏寿郎一同前来的部门负责人脚步也顿了顿,“你怎么在这儿?”对方似乎对于炭治郎的出现感到十分疑惑,毕竟一个部员的文件直接交给部长或者主编就可以,为什么会来到社长办公室提交?
    炭治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不知道此时该做什么解释,手心都忍不住微微冒汗。
    说自己是来送资料的?再或者是过来对接文件的?可这些都算越级了。
    “平雯经理,这边我需要和这位编辑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你先回吧。”杏寿郎轻声说道。
    直至他走之前都还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说什么,很自觉地将门关上鞠躬离开。
    杏寿郎跨步上前,将百叶帘缓缓拉下。顿时整个办公室内只剩下落地窗外的街景,以及站在原地的二人。
    “唔姆。。。。灶门编辑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杏寿郎笑着调侃道,他走上前去,一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眼前局促的少年。
    炭治郎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原因来,他知道,如果此时说谎,会被人当面揭穿的。
    杏寿郎看见如此为难的炭治郎不禁轻声笑了笑,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炭治郎的脑袋,“少年是不是想我了?”
    被人道破心事的少年红晕从脸颊烧到了脖子,连耳尖都红透了。他咽了咽唾沫,声音轻得几乎快被风声盖过去,“确实炼狱先生已经很久没来公司了。。。”
    杏寿郎没再多说,只是轻轻将炭治郎抱在怀里。
    他温热的鼻息落在少年之前带有红痕的脖颈,“抱歉!这段时间在忙学校的事情。不过很快就忙过了!毕竟马上放冬假了!”
    怀中的少年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没有任何抵触。他的鼻尖此刻正贪婪留恋着杏寿郎胸膛隐隐的阳光气息与雪松香。
    冬假,那是处于年末与第二年的年初放的短假。
    不知七年后的冬假与七年前是否一样。有太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终究被自己生生咽了回去。
    炭治郎窝在杏寿郎的怀里,半边脸都埋在那温热的胸膛里,那双暗红的眼睛望向落地窗外泛白的天,轻声道,“东京快要下雪了。”
    杏寿郎的视线跟随着他一同落在了那一处,像是在看某一片云,又像是在看一整片天。半晌,他将怀中的人紧了紧,轻声回应道,“嗯,要下雪了。”
    是啊,东京就快要下雪了,也不知道这次下雪的时候,我们还能及时弥补多年前的遗憾吗?
    我们所有人都是无比渺小的,在偌大的世界里,在拥挤的人群中,在无限的时间里。
    过去的自己或许与现在的自己已经截然不同,那时只期盼着时间能给自己带来合理的答案,也能冲淡心中生出的酸楚。在漫长的人生道路里,每一次遇见都是上天注定的,也或许每一次遇见,都是前世一次又一次的祈求得来的。
    不该错过的人注定就不会错过,背道而驰,走得越远,腕间的丝线就拉扯得越远。那根长长的线,缠绕了一圈又一圈,乱成一团又一团,可最终,只要线没有断掉,终会有再遇见的那一天。
    愿再见时,如初见。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终于在再见你时,发出了久违的、响彻天际一般的擂动。
    耳边是那令人安心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窗外的风悄悄吹进这二人世界中,轻轻将少年的耳饰吹得摇曳。殊不知这股风只是一切的开始,而后,还会有更强劲的风吹起。

    作者闲话:

    本章为过渡以及铺垫篇!为后面郑和主编事件做铺垫!下章可能有令人不适的情节,郑和主编篇的故事稍微有点那个,怎么说呢,沉重?或者别的什么词(说出来剧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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