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七章:秋雨知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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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5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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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半夜是被烫醒的。
半梦半醒之间,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颈窝传来温热的吐息,后背紧紧贴着的人,体温高得像一捧燃着的暖炉。
被窝里与被窝之外是冷与热的两个世界。
后半夜的秋风凉得刺骨,与白日里的温和截然不同,气温骤降了许多。
阳台外的枝丫被冷风扫落几片残叶,余下零星几片,孤零零地悬在枝头,摇摇欲坠。
炭治郎自从搬进来后,总是有开窗睡觉的习惯。阳台的门紧闭,但房内的窗户与外面的世界连结,至少能让屋内的空气与外流通,不那么沉闷。
趁他翻身时,偶尔有几缕冷风钻进少年的被子里,激起皮肤短暂地战栗,但并没有惊扰熟睡之人的梦境。
不知何时,被窝里更暖和了些。
杏寿郎踏着后半夜的晚风而来,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刚刚沐浴过后的余香。那张柔软的床上正躺着属于他的小白兔,也是独属于他的褪黑素。
杏寿郎钟爱桃味酒,但常用的洗漱用品却是另外的味道——他平日里用的是木质调的雪松味,这股气味曾在他许多次陷入焦虑时,能够短暂地舒缓他紧绷的神经。
从此之后,这股气息便长久地留在了他的肌肤之上。
他们家中也常常点着木质调的燃香,嗅觉捕捉到了熟悉的气味,便会传达给大脑他已到家的指令,所以才会得到短暂地放松吧。
于是两种气息紧紧缠绵在一起,久久不散。
他的身上好香。
杏寿郎心想。
杏寿郎凑至少年散落在肩的长发,轻轻嗅了嗅,那股清甜的味道与自身沉稳的木调香相融,让他的睡意渐起。
窗外又开始下起秋雨。
熟睡的少年动了动,他被被窝内的高温惊醒。
怀中人小幅度的动作也唤醒了那位浅睡的男人。少年慌乱地想要逃离,可他的身后实在太热了,放在他腰间的手甚至缩得更紧了些,那股雪松香气很快便爬上了少年的后脖子。
被窝里的两个人像被裹在一团暖火里。
“别走。”
低沉的声线响起,被窗外的雨声轻轻覆盖住他语气间的颤抖。
挣脱的人愣了愣,他的睡意似乎醒了不少。短短的两个字轻挠着少年的心尖,他恍惚着坐起身,望着身侧的人看了许久,最终,他还是像之前一样乖乖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杏寿郎像是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他的面色红润,嘴角幸福地向上扬起,自始至终他都未曾睁过眼睛。
好像他还在梦里,又好像他已经醒了。炭治郎不知道,也分不清。
金黄的发丝轻轻刮蹭着少年的后脖子,身后之人抱得紧,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他们只能在被窝里紧紧贴在一起,难以分舍。
窗外的雨一直下着,像一首轻柔的摇篮曲。
即使少年的睡意已然惊醒了几分,却也架不住耳畔传来身后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那令人安心的温度。
炭治郎就这样在杏寿郎的怀里睡着了,睡得很香,也很沉。
以至于第二天,炭治郎是在杏寿郎的注视下醒来的。
梦醒时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便是那个明媚的笑容。
他的发丝被撒上金灿灿的暖光,单手撑着脸颊,安静地看着他。
“唔姆,灶门少年你醒了!”
与他平常说话并没有什么两样,但炭治郎能闻到他的身上淡淡的欣喜。
炭治郎瞬间涨红了脸,差点滚下了床,他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挡在胸口,“炼、炼狱先生!!!”
炭治郎的脑海里自动播放着昨晚二人紧抱着一起睡的画面,温柔的夜色眷恋着杏寿郎紧闭的双眼,他在自己离开怀抱以后,伸手挽留,轻声说让他别走。
像祈求,像挽留。
他到底在梦里,还是已经醒了呢。
“少年,我以后能就在这里睡吗!”提问的男人眨着漂亮的金色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等待少年的回复。
“诶??诶???”炭治郎将捂住胸口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惊讶的眼睛。“这样不好吧炼狱先生!!!不行啦!!!!”
他们现在的关系,还不是晚上能抱着睡觉的关系。
所以,如果现在答应,那也太奇怪了!
“是吗?原来少年不愿意吗?”
杏寿郎缓缓坐起身,昨晚他睡得不错,所以太阳穴并没有发胀。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按了按。
炼狱先生这一副有些受伤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炭治郎咽了咽唾沫,心想。
“对了,炼狱先生。。。。”炭治郎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这有些奇怪的氛围,“您的项链。。。。”
“项链,灶门少年替我好好收着就行!”杏寿郎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像正午时分的阳光一样热烈无比。
“可这不是您的。。。”
“放在我这里和放在你那里都是一样的!况且,我以后也用不上了。”杏寿郎笑着说道。
或许,我不需要在难过时轻吻项链了。
因为项链中赋予特殊意义的人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如果我想他时,就去见他;想听他声音时,就与他通话;想念他的气息时,就抱着他。
炭治郎不明白,宇髄口中所说的这条项链,本该是杏寿郎很重要的东西才是,戴了许多年,为什么就这样交给自己保管呢。
还有,用不上是什么意思?
【炭治郎:脑袋有点痒痒的】
。。。。。。
周六,某间病房内外都站满了人。
“请麻烦小点声,医院里还有其他病人也在休息。”护士无奈地叹叹气,对于这间病房里的怪人她并没有给予过多的好脸色,甚至有些不耐烦——因为这是她提醒的第三次了。
而此时病房外也传来窸窸窣窣的探讨声,像蚊子嗡嗡。
“听说了吗,这两兄弟为这老头子在吵架呢!”
“是因为什么事儿啊?”
“还能有什么事啊,肯定是因为抢财产呗。看这老头子说话都不利索,估计快到头了。”
刚刚才与善逸大吵一架的狯岳抬手挠了挠耳朵,“这些杂碎讲话吵死了。”
而在狯岳撸起袖子,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便被护士一把拉住拽了回来,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渗人,她轻声道,“先生,您如果要打架的话,怕是我们医院也容不下你们几尊大佛了呢。”
狯岳愣了愣,随后一把甩开护士的手,“那就让他们赶紧闭嘴。”
护士端着几瓶空药瓶出了门,那门口聚集的人群瞬间将她围住,他们的身上都还穿着竖纹的病号服,各个看起来都精神抖擞,不像是病人,眨着眼睛小声问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什么看,快回床上躺着去!”护士扫视一圈,“再不走就给你们打针了!”
此话一出,病房外的人群瞬间消散,几乎是逃窜着回到自己的病床上,有几个还杵着拐杖都小跑着回去。
病房内终于恢复了清净。
善逸坐在慈悟郎的身旁,紧紧攥着那只苍老的手。
他的手背还扎着长针,皮肉已经有些松弛。何曾想,曾经这双手能将刀剑都握得紧,现在连回握住善逸的手都有些费劲。
善逸几乎是不眠不休了好几日,他几乎在得到了那条仅有的线索之后便开启了地毯式的搜索,恨不得将他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
最终,他在一个村落中找到了他。
慈悟郎那天出了门之后便忘记了家在哪里。
他的口中念叨着要把那个混球小子带回来,让他不要再逃避练剑了。
他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这里没有他的街坊邻居。
别人问他,他的家在哪里。他说,他的家外面有一颗桃树。
可他的家根本不在东京。
他只凭借着记忆中的那棵桃树找啊找,他说,那个小子肯定又躲在桃树上不肯下来。
他通过询问询问那个有桃树的地方,来到了这里。
善逸见到他时,他正坐在地上大口喝水。
九月中下旬的气温,他却赤裸着上半身,浑身都是久久日晒过后的棕红色。
他稀里糊涂地在这里给别人运砖石谋生,工钱还被人克扣了一半。
旁人只觉得他力气不小,又无亲无故,看着有些痴傻,所以才敢肆意妄为。
善逸当时被气得浑身发抖,可看到坐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他的爷爷,他冲上去抱着他哭了很久很久。
他的爷爷瘦了很多,一看就是受到了不好的待遇。饭没有吃饱,还经常风吹日晒。
他的身板被长时间的运输、搬运重物而压得脊背微微佝偻,干瘦的身体隐约能瞧见他皮下的肋骨凸起。
而此时他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中途偶有醒来,所幸的是,他依稀还记得兄弟二人。
连狯岳那嘴上不饶人的家伙都难得地面露心软,他的心中明明还是在意的吧。
善逸考了警,而狯岳学了医。
街坊邻居都在说,慈悟郎最幸运的是,他有两个优秀的孙子。别人并不知道他们并非他亲生,只知道他们的羁绊颇深,一直一起生活。
狯岳早些年前便察觉到慈悟郎的不对劲,他虽每年回来那么几次,但他都有很好地观察慈悟郎的情况,并将他的症状记录在册。
他们二人早就意识到了慈悟郎的病症了。只是从未在他本人面前提起过,只是单纯地跟他讲,是因为上了年纪才会如此健忘。
狯岳本打算往剑道方面走,可后来他思考了很久,作出了一个旁人无法理解的决定,去学医。
至今无人能理解,为什么狯岳会选择从医。
他明明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怎么会去选择一个治病救人、与鬼神抢时间的职业?
病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二人在此之前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在找到了慈悟郎之后,二人才好不容易消停了一小段时间。
“师兄。。。。”
“别叫我师兄。”
“我说,今天就先别吵了吧。”善逸将慈悟郎的手轻轻放回床边,“让爷爷安静地睡会吧。”
狯岳并没有站在慈悟郎的身边,而是站在了遥远的床尾,背靠着医院的白墙上。乌黑的发丝缓缓垂落,他的视线挪到窗边,并没有给予善逸任何回复。他善用沉默回应。
他与善逸是两个极端,善逸会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不管是伤心,还是开心,他都能很好地表露。
但狯岳总是将这些情绪埋藏在心里。他也习惯埋在心里。他总是板着脸,喜怒哀乐皆为此。
他曾经也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是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将他带了回来,给予了他不一样的人生。至少不用在孤儿院过一辈子。
他也有自己细腻的情感,只是他太缺爱了,他的心房始终留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
他想要一个只对他好的人,把所有的关心和爱护都施加在他身上的人。以此弥补那个长久的情感空缺。
就像他现在站在床尾,明明他也很关心躺着的人,但却不能做到像善逸那样,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慈悟郎的手。
同样,对于善逸抛出的话,他也用沉默来认同。
。。。。。。
慈悟郎被找到的事情,善逸很快也告诉了炭治郎他们。
他们几人来时,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推门进来时,慈悟郎正坐在病床上吃着善逸给他削好的水果。
几人的到来倒是打破了房内压抑的氛围,慈悟郎似乎也很高兴有很多人来看望他,能给他带来很多东西吃。
他觉得这是子孙满堂的快乐。
【炭治郎等人:我吗?】
“。。。。诶?炭治郎。。。。不是,你们怎么都来了?”善逸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挤进这狭小的房间内。我不是记得只告诉了炭治郎他们几个吗??
“咳。。。炼狱先生刚好也跟我一起的,就都来了。。。。!”炭治郎挠了挠脸,总不能说他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所以跟着我一起来了吧。。。。
善逸已经习惯了杏寿郎与炭治郎老待在一块儿,他的下巴扬了扬,“那么,那边那几位呢?”
“我们顺路的。”宇髄掂了掂手中的水果,“我们可是华丽地带着慰问品来的。”
“我刚好在隔壁那间病房看望我的朋友,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人有点眼熟所以来了!”锖兔笑了笑。
“我来医院送面馆外卖的,好久不见啊我妻。”妓夫太郎的双手提着几碗骨汤拉面,这是他特意做了带过来的。他的身后冒出一个可爱的声音,那个少女探出脑袋,银白的发丝飘扬着,“爷爷好!”
“炭治郎喊我们来的。”义勇轻声说道。
“。。。。。”
【加密通话:
炭治郎:义勇先生!!!!
锖兔:不好意思啊,忘记提前和义勇串口供了。。。。
杏寿郎:义勇还是如此直接呢!
义勇:。。。。我又说错话了?(诧异)
】
“啊哈哈,抱歉善逸!我自作主张了。。。。!”炭治郎挠了挠脸,“我想着,这是件好事嘛,所以。。。。”
坐在病床上的慈悟郎鼻尖嗅了嗅,“善。。。善逸,我想吃面。”
妓夫太郎的眼睛亮了亮,当即掀开面碗的盖子,浓郁鲜甜的骨汤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谢花梅也跟着过来,把筷子递到老人手里。
慈悟郎的脸泛起微红,谢花梅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无比亮眼的存在,来时不少青年男子投来青睐的目光。
善逸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和他年轻时一样啊,真是个色老头。“别看了爷爷。。。。快尝尝!!”
“行啦,你们既然都来了,就别站那里了啊!!过来一起吃啊。”善逸撇了撇嘴,小声道,“不过不知道够不够。。。。”金黄的眼睛往杏寿郎的方向瞅了瞅。
“我妻少年,我就不吃了!我已经吃过饭了!”杏寿郎双手交叠于胸前。他身旁的炭治郎的鼻尖嗅了嗅,似乎是谎言的味道。
居然是因为害怕不够大家吃,所以才谎称自己已经吃过饭的炼狱先生吗?
炭治郎的脸憋得有些红,他最终还是没憋住笑意,轻声笑了出来,被身旁的杏寿郎捕捉到了,对方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肩上作为回应。
而站在床尾的狯岳摇了摇头,这家伙平时都结交些什么人啊。
忽然,眼前飞来一颗硕大的苹果,红润得像是要滴出水来。那抹红色在空中划出好看的抛物线,被狯岳精准地接住。
“这个苹果很甜的,要尝尝看吗?”炭治郎的轻笑戛然而止,他顿了顿,轻声说道,“这是善逸给你的。”
狯岳不屑地嘁了一声。
狯岳还是沉默地靠着墙,视线落在了窗外。
整间病房都洋溢着食物的香气与暖意,窗外依旧是绵绵不断的秋雨。它总是下个不停,被寒瑟的秋风吹得倾斜。
他的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与笑声,几人狼吞虎咽地嗦起面条,对于妓夫太郎的手艺赞不绝口。
这是他第一次被这种热闹所包裹。
半晌,狯岳将苹果在手中掂了掂,在上面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印。
清脆的啃咬声穿透人群,传入了善逸的耳朵里。善逸没有回过头,只是把碗里的汤也一起喝了个精光。
这顿,他吃的很饱,也吃的很满足。
作者闲话:
友情提醒,这几章都是现在线!因为下一次切回忆就是最后一次回忆了,从此之后都是现在线!马上是职场趴,会出现原创角色,但是纯粹是因为不好引用鬼灭里的人物角色。。。(因为没找到合适的,才只能编一个人出来)但都是为了推进剧情与炼炭线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