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洪水撞击门板的声响越来越狂躁，单薄的木门在水压下微微变形，门框边缘不断渗进浑浊水流，短短片刻，地面已积起一层浅水。
    “门撑不住了。”陆宇摸了摸被杂物顶死的门板，指尖沾着冰凉的水渍，“再等只会被封死在里面，必须现在冲出去。”
    沈观扶着发烫的墙面喘息，湿透的衣裤黏在身上，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可眼底却没了之前的慌乱。他捡起脚边一根结实木棍，紧紧握在手心：“我跟你们走。”
    谢辞盯着不断渗水的门缝，沉声道：“我数三二一，一起挪开杂物，陆宇先开路，沈观中间，我断后，尽量贴着墙走，避开湍急水流。”
    三人屏住呼吸，抵住门板的肩膀同时发力。
    “三——二——一！”
    杂物轰然移开，汹涌洪水瞬间破门而入，浪头直接拍向最前方的陆宇。他咬牙稳住身形，反手拽住沈观，厉声喝道：“快！贴着墙根！”
    浑浊洪水早已漫过大腿，阻力沉重得让人寸步难行，水下碎玻璃、断木板暗藏凶险，每一步都像踩在未知的陷阱里。楼体再次剧烈震颤，头顶水泥碎屑簌簌掉落，整栋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往那边！楼梯间的方向！”陆宇借着微弱水光，指向不远处模糊的台阶轮廓，“往上爬！楼层越高越安全！”
    三人顶着水流艰难挪动，洪水不断上涨，已经逼近腰际，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力气。沈观脚下一绊，整个人往水里栽去，谢辞伸手死死拉住他，钢管横挡在身前，拨开漂浮的杂物：“别往下看，踩实了再迈步！”
    终于摸到楼梯扶手，冰冷金属上沾满青苔，滑腻难握。他们不敢停留，拼尽全力向上攀爬，洪水在身后疯狂上涨，仿佛随时要将三人拖入深渊。
    一口气爬了两层，水位终于不再逼近，楼体晃动也稍稍减轻。
    “前面是窗户！”沈观指着前方一道透光的破损窗口，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谢辞快步上前，用力推开变形的窗框，风雨瞬间灌了进来，窗外漆黑的洪水上漂浮着各种残骸，而不远处，一截裸露的外墙承重柱清晰可见，柱子上有突出的钢筋与砖块，恰好能落脚借力。
    “是外墙逃生口！”陆宇探头查看，“从这里爬过去，顺着外墙柱子往下，能到地势稍高的平台，彻底离开这栋楼！”
    谢辞将腰间绳索解下，一端牢牢系在窗框上，另一端递给沈观：“抓好绳子，我先下去探路，陆宇护着沈观跟着来，别往下看，一步一步踩稳。”
    他率先翻出窗户，手掌扣住粗糙墙砖，双脚踩住突出钢筋，在狂风中缓缓向下挪动。风雨打在脸上生疼，身下是翻涌的洪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安全，下来！”
    陆宇扶着沈观，让他紧紧抓住绳索，紧随其后。沈观手心冒汗，心脏狂跳不止，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跟着前方人影，一点点挪向生的方向。
    三人在狂风暴雨中，沿着外墙艰难移动，洪水在脚下咆哮，危楼在身后呻吟。
    当双脚终于踏上坚实干燥的高地时，沈观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陆宇望着身后随时可能坍塌的危楼，长长舒了一口气。
    谢辞站在高处，望向远方微弱的天光，声音沉稳有力：“暂时安全了，我们逃出来了。”
    洪水依旧肆虐，风雨未曾停歇，可他们终于逃出那座死亡危楼，在无边黑暗里，抓住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