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米缸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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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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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逢洗完一条街,从窗户回来,看准了位置往齐治背上踩:“问完了吗?”
大黑摇头:“还没问呢。”
“我来吧。”夏逢撩起袖子,先一脚将齐治踢得腾空而起,再把刀从他肋下三寸斜插进去,钉在了墙上。
齐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但如果还不能死的话,下场只会更加惨烈。
夏逢揪住他的头发,提起来问:“你这样的废物根本没办法束缚地仙元神,是谁做的?”
齐治的回答已经到了嘴边,他的身体却在那一刻发生了龟裂。
朔良眼疾手快拉回了夏逢:“小心!”
陆宁眼前闪过一道炽热的白光,齐治与那面墙在刹那间崩碎,血肉横飞。
司允省挡下齐治爆体而亡时的汹涌气浪,细如牛毛的灵针将这方天地轰了个底朝天,头顶晴空万里,一览无余。
“允省!”陆宁看到司允省抬手拭去嘴角渗出的鲜血,急忙向他奔去,但脚下的木地板已经脆如薄纸,不堪重负,垂直塌陷。
“啊!”
一行人从二楼摔下,大黑接住嘉淼,陆天端作为老虎根本不惧这点高度,他还在腾空之际选了个干净的落脚点。
陆宁砸在了司允省身上,吓得脸色惨白:“你没事吧?”
司允省躺得十分安详,“真是好久没受过伤了。”元神状态下他可以调节感官,完全不会流血和疼痛。
陆宁不敢动他:“你哪里痛?”
司允省睁开眼,不再逗他,轻轻松松坐了起来:“我没那么脆弱,这点陆宁应该清楚啊。”
陆宁意识到他在讲什么,立马红着脸去看其他人,“大家怎么样?”
朔良和夏逢翻了个跟头就落地了,所以只有司允省摔了个结实。
“师父!”朔良知道司允省实力大不如前,却没想到竟会差那么多。
司允省在陆宁的搀扶下站起来,活动手指,颇为怀念道:“有血有肉的感觉,还不赖。”
“师父,你快坐下。”朔良随手抓了张板凳,扶着司允省坐下,给他把脉。
夏逢找了一圈,满地都是齐治带来的那些士兵的尸体,想来闲杂人等早就被出去了,于是把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往柜台后幸存的架子里一丢,打算另寻住处去。
嘉淼醒来发现自己趴在大黑背上,周遭宛如废墟,他不知所措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此情此景,简直像在做梦。
陆天端踩着横梁走猫步:“欺负你的坏家伙找来了。”
嘉淼睁大眼睛:“他在哪儿?!”
“呃。”嘉淼往下看去,猛兽优异的视野让他在一片狼藉中,发现了少许喷溅到桌椅板凳上的肉沫星子,“在好几个地方。”
嘉淼:??
……
没了齐治的王府,反倒成了好去处。
管事看到“齐临涯”归来时的表情堪比活见鬼,他转身欲逃,被夏逢的长刀送了一程,死不瞑目。
院中护卫顷刻间围了上来,嘉淼怒斥:“放肆!”
护卫面面相觑,嘉淼想了想,镇静道:“叛离王府者,就地格杀。”
识时务者为俊杰,护卫不约而同缴械行礼:“世子恕罪。”
齐治的爪牙必不能留,一通清理下来,王府干净了不少。
嘉淼请朔良为久病缠身的老王爷诊脉,他来时这位老王爷就已是天人五衰之相,药石无医。
齐治要控制王府,就必不能让老王爷康复,约莫使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这老王爷偶有清醒的时刻,会屏退左右同儿子说些话,去捕捉瑞兽丹金骘也是他的提议。
他知道王府已经落入齐治手中,儿子受人摆布,他一个将死之人,整日过得浑浑噩噩,无力回天,只有让齐临涯出去,见识到外面的世界,接触外面的人,才有机会得救。
伤筋动骨一百天,嘉淼顶着凡人之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挠痒痒都得求助于陆天端。
陆天端磨好爪子吗,过去给他抓痒:“三师兄,力道可以吗?”
嘉淼舒服得眯起眼:“嗯~正正好。”
夏逢在王府里转了一圈,晌午已过,齐治的直系下属都闻风而逃,他将剩余的人重新编排,留作后用。
大黑去了趟厨房,提着个篮子回来,轻轻关上门,神情复杂地往桌上一放。
对坐着的陆宁和司允省都看了过去。
嘉淼努力抬起头:“是什么吃的?”
大黑皱着眉头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
陆宁瞪大了眼:“这是……”
篮子里的并不是饭食,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婴儿,他睡得悄无声息,陆宁见过这副襁褓,并且他的眉眼长得和白临祠如出一辙。
“他被塞在缸里。”大黑简单叙述了一下:“还好是个米缸,木盖子年久生缝,也是命大。”
陆宁把孩子抱出来探了下鼻息,“白临祠的儿子怎么会在这里?”
司允省伸手晃过孩子的面颊,“用了**。”
陆宁愤慨道:“还是人吗?他还这么小。”
朔良和夏逢推门进来,听到这么一句,都愣住了,毕竟很少听陆宁骂人。
朔良解了药性,孩子立马扯着嗓子哭得声嘶力竭。
夏逢终于理解为什么会给他下药了,魔音入耳撑了半个时辰,忍无可忍道:“让他闭嘴。”
朔良检查完,很无奈:“他应该是饿了,可府上没奶娘啊。”
夏逢当场噎住。
司允省起身,从容地将孩子接过去,抱在怀中慢摇,很快哭声渐弱,“去弄些乳汁来。”
夏逢连忙逃出去买乳汁,大黑带过小外甥,一看司允省就很有经验,不由打趣道:“你养过几个?”
司允省泰然一笑:“五个啊。”
大黑忘了这茬,尴尬拍额。
陆天端等孩子不哭了才过去,再三确认:“真的是诶,就是长得有点不一样了,但气味没变。”
“小孩子长得很快的。”陆宁想起他们是在凛冬到的瑶郡,如今已是暮春,都过了小半年了。
夏逢很快带回了一桶乳汁,还有数匹崭新的绸缎,当尿布用。
“师父,我来吧。”朔良准备好东西,抱过孩子喂奶。
大黑奇怪:“你怎么也这么熟练?”
嘉淼弱弱发声:“我是大师兄喂大的。”
“……”
吃饱洗净,孩子变得老老实实,正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瞳,盯着朔良,还会咯咯笑。
“阿泽,你看。”朔良伸手,让小家伙抓住了他的食指。
夏逢啧声:“拿远点。”
“多可爱啊。”朔良干脆把孩子塞他手里:“帮我抱会儿,我去给老王爷送药。”说完就头也不回放心地走了出去。
陆宁都怕夏逢转手就把孩子扔了,但见他黑着脸抱得稳稳当当,似乎也不是个生手。
然后大黑和陆宁目光一致地看向了床铺上的嘉淼,恍然大悟。
夏逢知道朔良是故意作弄他,但也还是好好抱着,没把烫手山芋丢回给师父。
司允省不由想起了一些寅参山中的琐碎往事。
嘉淼来时,夏逢也只是个半大孩子,一身反骨,日思夜想谋划着逃出生天,朔良忙于他事,**乏术,为了不让他有机可趁,就会像这样,把嘉淼交到夏逢手里,因为他深知夏逢不会撂下嗷嗷待哺的师弟一走了之。
直到后来南荣烜入门,才真正意义上解救了夏逢。
浸泡在疼爱中长大的嘉淼,本该永远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呀呀。”
柔软的手指攥住了夏逢的衣襟,用力拉扯着。
夏逢低头看他,那乌黑的眼里清晰映着自己阴沉的面容,“干什么?”
“呀呀。”孩子重复着相同的音节,表情略显委屈。
陆宁俯身查看:“不是又饿了吧?”
陆天端跳到陆宁肩上感叹:“嚯,比我还能吃。”
“不是。”夏逢掂了掂,“他是在喊人。”
陆宁茫然:“喊谁?”
“啊。”嘉淼想起来了,“夷泽语里,称父为”亚”。”
“……”
夏逢和孩子四目相对,一本正经地否认:“我不是你爹。”
陆宁在旁都要听笑了,夏逢和白临祠长得并不像,只是那不苟言笑的神情与气场却是异曲同工,孩子可能看不清,但能感受到,错认情有可原。
陆天端歪头:“他叫什么呢?”
大黑不假思索:“米缸里捞出来的,他爹姓白,白米?”
陆天端的肚子先一步作出回应了,他舔了舔嘴唇:“好名字。”
陆宁二话不说带着陆天端远离香喷喷的婴儿。
眼见白米又要哭了,夏逢咬牙把他举起来,“不许哭!”
“呀呀!”这个动作让白米很开心,眼睛笑成了月牙。
“都说了我不是你爹。”夏逢用两根手指去掐他的脸。
白米还想玩,继续喊道:“呀呀。”
夏逢:“……”感觉今天无语的次数格外的多。
陆宁发现夏逢不会伤害孩子,放心地坐回了司允省身边,“你真的把他们教得很好。”比起通天的本领,这种百世不易的品性最是难得。
司允省莞尔,“他们本就如此。”
君子如兰,草木不修不直,没有身体力行的教诲与引导,谈何容易。
……
另一边,朔良把药送到了老王爷房中,叩门时,老王爷咳了两声,待他迈过门槛,一把寒光凛凛的剑抵在了颈侧。
白临祠冷声质问:“说,我儿子在哪?”
朔良稳稳端着托盘:“我如何能信一个擅闯王府的匪徒?”
“主人,跟他废什么话。”同行的侍卫从老王爷的床边走了过来,撸起袖子道:“让我来撬开他的嘴。”
朔良直接轻弹,将那人定在了原地:“诸位若真是孩子家属,我自会带你们前去相认,只是老王爷的病情拖不得,还请稍后。”
白临祠也发觉自己的手脚麻木,筋骨重若千斤,使得动作极为迟缓。
“你有些修为。”朔良回头看他:“原来如此,你有妖王血脉。”
这样的血脉在大荒夷泽屈指可数,朔良很快猜出了他的身份:“你是夷泽亲王。”
白临祠挣脱不出,只能瞪着朔良:“是本王,你想怎样?”
朔良好言提醒:“亲王殿下修为了得,但再强行运功,会经脉尽断。”
白临祠愣了下,眼睁睁看着朔良去给老王爷服了药,拍背顺气,再让他重新躺下。
“王爷放心休养,府中一切安好。”朔良给老王爷掖好被角,颔首感谢:“方才的警示很及时。”
老王爷对着朔良目录欣赏,而后在一室静谧中阖眼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