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甘心首疾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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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下陆宁用凉水兑的止疼药,景姚阖眼睡去。
    陆宁把人交给嘉淼照看,他匆匆上楼和司允省共进晚膳,进门前他还特地整理了下仪容,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的仓促凌乱。
    司允省坐在桌边布菜,闲来无事还将鱼刺都剔干净了。
    “我自己来就行。”陆宁着急忙慌地入座,顺手把汤给司允省盛上,“抱歉,是我耽搁了。”
    “无妨。”司允省十分淡定:“他们是你的故人。”
    “也只是故人。”陆宁说着想起一件事,感念颇深:“我之前被崔黎下药,是景姚救了我。”
    司允省笑问:“陆宁救他,是出于报恩?”
    “当年演武场终试,他的对手是我。”
    抛开个人恩怨,陆宁其实很欣赏景姚,是属于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他需要三战两胜才有资格成为平迢的剑侍,我是最后一场,他必须赢。”
    司允省看着对败绩津津乐道的陆宁,越发觉得赏心悦目,好生可爱:“所以陆宁输了。”
    “确实技不如人。”陆宁毫不在意,“景姚是平迢身边唯一通过考核的剑侍,崔黎和廖笙都没来得及参加,隅巳便亡国了。”
    因此,景姚成了隅巳国最后一位剑侍。
    “他小时候是奴隶出身,只因染了风寒就被拉到街市叫卖,平迢那段时间常常跟着他皇叔偷溜出宫玩儿,正好碰见,就用一片金叶子买了回来,崔黎的父亲当时是禁军统领,看过根骨说是习武的好苗子,君父就顺了平迢的意,摘除了景姚的奴籍,将他作为剑侍栽培。”
    陆宁诚恳道:“我很敬佩,他这一路走来的勇气与毅力。”
    没有家世依托,景姚和那些权贵出身、背景硬实的候选人在一起,少不了被排挤针对,即便如此,他还是赢过了所有偏见与蔑视,堂堂正正站到了平迢的身旁。
    “隅巳国君看人的眼光很准。”司允省平静叙述:“此人坚韧不拔,忠心耿耿,是可塑之才。”
    陆宁眨了眨眼,轻声附和:“嗯。”
    “陆宁亦然。”司允省不吝夸赞之词:“于我而言,陆宁乃精金良玉,孚尹明达……”
    陆宁连忙求饶:“别说了,食不言啊!”
    ……
    在各路灵丹妙药的奇效之下,景姚不出三日就能下地走动了。
    陆宁赶早去了趟集市,买回一匹良驹,到景姚面前把缰绳往他手心一塞:“你带着公子骑马。”
    景姚神情怔愣。
    “魔族的事还需要协商,可以捎你们一程。”陆宁与他约法三章:“我会点他穴道,嘉淼下了禁言咒,只有吃饭睡觉如厕的时候解开一会儿,要是这样都舍不得,你们就马不停蹄地逃命去吧。”
    景姚:“……”
    “允省说传授你引爆灵石之法的人存心不良,所以在抵达能妥善安置你们的地方之前,嘉淼会教你凝神聚灵,直到能自行御剑,算是仙法启蒙吧,因为你有这方面的资质。”
    陆宁说着叹了口气:“最后,此行所见所闻,我不要求你们守口如瓶,但莫要声张,我不想允省被打搅。”
    景姚看了眼马车:“你们……”
    “我心疼他,爱惜他,不希望他被你们牵连。”陆宁直言不讳:“我重新拿起剑,不只是为了救你们,也是想保护自己,保护他们。”
    “我知道了。”景姚朝他深深一拜。
    能有这样的待遇,陆宁对他们算是仁至义尽了。
    嘉淼扶着南荣烜进了马车,蹦蹦跳跳过来喊道:“陆先生,可以走啦。”
    “来了!”陆宁笑容明媚,在灿烂春光里负剑转身,疾步走向马车。
    飞扬的发带掠过景姚的眼,同时刺痛了他怀中平迢的心,这是他们素未谋面的陆宁,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
    从蜃都带出来的凝神宝典重见天日。
    嘉淼现在也是个小老师了,认认真真传授诀窍,哪怕自己在蹲马步,都不忘检查景姚的学习进度。
    平迢解完手就被绑在树干上,只能眼巴巴望着他们。
    桑罗提着篮子采了些蘑菇,大黑不负众望猎回了山鸡,这锅野菜蘑菇炖山鸡,众人就着馒头吃了个干干净净,一点汤底都没剩。
    饭后的小憩时间,修行在身的几人于溪边静坐。
    除去尚在摸索感知阶段的景姚,那三个和远在千里之外的两位师兄,聊得可谓酣畅淋漓——
    夏逢上来就问:“揍完了吗?”
    桑罗之前没参与对话,不解:“二师兄说揍谁?”
    夏逢:“我让嘉淼把那个狗屁太子揍一顿,他是不是没干?!”
    嘉淼顿时不敢吱声。
    朔良在旁劝道:“师父都同意带上他们了,而且被魔族追赶差点丧命,已经很惨了。”
    夏逢啧声:“八成是陆先生心软。”
    嘉淼反驳:“才不是,陆先生可讨厌那个太子了,就是对他的护卫好一点,据说有什么恩情在,师父对他都和颜悦色的,还让我传授聚灵之法呢。”
    夏逢释然了:“让你教,也是没想着他好啊。”
    嘉淼义正言辞:“我有好好在教的!”
    他的声音太过洪亮,震得夏逢脑瓜子嗡嗡作响:“轻点!”
    嘉淼老大不乐意:“哼。”
    南荣烜适时开口:“陆先生那把剑,是二师兄送的?”
    夏逢承认:“没错,怎么你也想要吗?”
    南荣烜淡淡道:“只是觉得有些特别。”
    夏逢沉声告知:“那剑是古物,可镇妖魔。”
    嘉淼现在还只能用木剑跟陆宁过招呢,嗷嗷叫道:“二师兄,我要是进步了,你也送一把给我嘛。”
    夏逢没好气道:“你先把自己的灵脉修炼回来再说吧!”
    眼见他们在灵犀传音里快吵起来了,朔良忙拍手散会:“大家平安无事最好不过了,下回再聊。”
    “二师兄真小气!”嘉淼直接嘀咕了出来。
    正在喂马的陆宁:??
    南荣烜轻笑摇头,桑罗一时语塞。
    大黑茫然:“夏逢怎么了?”
    嘉淼回过神来,惊恐地捂嘴,然后僵硬转头看向司允省。
    司允省微微一笑:“分神想什么呢?专心修炼。”
    “好的!”嘉淼皮都绷紧了。
    休整完毕,车马上路。
    景姚收好凝神宝典,给平迢松绑的时候才发现他下盘全湿,淅淅沥沥淌着水,这才想起中午灌下的两大碗鸡汤。
    “……”
    平迢屈辱到了极点,绳子落地的同时扬手就是一巴掌,然后泪奔进了树林深处,景姚赶紧抓了包袱追过去。
    过了会儿,陆宁让嘉淼暂解禁言咒,他去林子里看看。
    平迢的哭声渐近,陆宁看到他们坐在一滩枯枝烂叶上,景姚正抱着人温柔拍抚,“对不起。”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个混账!”平迢边抽泣边捶打景姚的肩膀。
    景姚心如刀绞,亲吻他的额头:“不哭了好不好?”
    平迢把脸埋他怀里,泄愤似的蹭着鼻涕眼泪。
    “乖。”景姚又亲了亲耳朵,手法熟练地抽了他的腰带扔在一旁,“我为你更衣。”
    陆宁悄无声息退了回去。
    嘉淼坐在车辕上晃着腿,见他回来,笑脸相迎:“陆先生,可以出发了吗?”
    陆宁尴尬摆手:“再等会儿。”
    嘉淼不作他想:“哦。”
    车厢里,司允省拿过陆宁倚在车厢一角的剑,横在膝头抬手抚过。
    剑身发出悦耳的清音,回应着司允省的慷慨馈赠。
    “师父。”桑罗看着不断注入剑中的磅礴神力,忍不住强调:“陆先生还是凡人之躯。”
    寻常人尚且无法用灵力催动镇魔剑,遑论还要驾驭司允省的神力。
    南荣烜别有深意道:“它会听陆先生话的。”
    “……”桑罗觉得南荣烜成圣之后,愈发神神叨叨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景姚用斗篷裹着哭累了的平迢从树林里走出,把他抱上马背,再牵着缰绳过去:“让诸位久等了。”
    “你们真的好慢。”嘉淼麻溜收腿,挪腚调整姿势。
    大黑盹儿醒了,伸了个懒腰:“那走吧,驾!”
    ……
    一场瓢泼的夜雨送走了春风,而后盛夏降临。
    景姚小有所成,丹田灵力汇聚,嘉淼开始教他打通经脉。
    这是一道至关重要的门槛,须得心无旁骛。
    景姚得凝神静坐几日,于是平迢又被绑起来了。
    即便再三交代过,平迢看到来送饭的人变成了陆宁,仍是紧张地高声叫嚷道:“景姚呢?我要见他,你们把景姚还给我!”
    “他不想你跟着去山里吃苦,所以留你在客栈。”陆宁放下饭菜,“你在的话,他没办法平心静气地修行。”
    平迢急得眼都红了:“我要见景姚!”
    陆宁可不会惯着他,“我答应景姚,在这听你废话,是怕你憋坏了嗓子,但不是纵容你扰人清静,吃不吃?我一会儿还有事。”
    平迢现在但凡开口决不会有什么好话:“你还能有什么事?上赶着跟那个野男人白日宣淫去吧!”
    陆宁揉捏眉心道:“你再满口胡言,谁都保不住你。”
    平迢嗤之以鼻:“他有什么好?那种懒懒散散的人能满足你吗?还是说他让你爽得丢了魂了?”
    陆宁的拳头都挥出去了,临到跟前又改为巴掌,扇出了破空声。
    啪!
    平迢的口腔**猝不及防磕到牙齿,血腥味充斥着味蕾,他当即啐出血沫:“呸!”
    “他好不好,无你无关。”陆宁垂手,冷言警告道:“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但这种话再让我听到,就是景姚在这里,我也照打不误。”
    平迢无所畏惧,轻蔑地问:“你这么向着他,他有说过喜欢你吗?会一直对你好吗?你们之间有着云泥之别,你会老会死,他转头就能找个别的人欢好,你奉出全部真心,值得吗?”
    “这话我同样问过景姚。”陆宁没有回避平迢的目光,与他沉着对视:“两年前,廖笙离开,你怕崔黎也跟着走,就连着半个月都召他侍寝,寸步不离,景姚还要站在门外守夜,我当时问他,值得吗?”
    平迢顿时没了声音,睁着眼等着下文。
    陆宁却不给个痛快:“等景姚回来,你自己问他答了什么吧。”
    “……”平迢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有些喜欢,说不上来,”陆宁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免得一会儿出去脸皮还在发烫,“只是看着,我就会心花怒放。”
    平迢头回主动终止了和陆宁的交谈。
    “好了,你不吃的话,我先出去了。”陆宁拿了个馒头塞平迢嘴里,“你咬着,饿了就用这个垫垫吧,晚饭我让大黑给你送。”
    平迢:“……”

    作者闲话:

    一些毫无意义的笔记—
    平迢比陆宁小五岁,而景姚比陆宁大两岁
    剑侍终试的时候景姚十七岁,陆宁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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