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章: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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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的生物钟在清晨六点准时将他唤醒,分毫不差。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所有炽热、迷乱、极致欢愉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清晰得让他耳根发烫。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却揽了个空。身侧床铺微凉,只有枕头上残留着些许清冽的冷杉气息和情事过后的慵懒暖意。
林疏猛地睁开眼,撑起身。卧室里窗帘未完全拉拢,清冷的晨光从缝隙中流入,在地板上切割出狭长的光带。床上只有他一人,凌乱的深色床单上痕迹昭然,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他确实兴奋得有些过了头,缠着沈墨言来回折腾,直到后半夜才勉强餍足相拥而眠。
心里莫名一慌,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卧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客厅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然后,他看到了阳台玻璃门外的身影。
沈墨言背对着卧室,倚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刚洗过的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优美的脊柱沟滑落,没入腰际,修长笔直的双腿和清瘦却线条流畅的背脊完全暴露在清晨微寒的空气里。晨光从侧面洒来,为他冷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却也无比清晰地照亮了那身痕迹——肩颈、后背、腰侧……处处都是,如同一个个被精心盖上的印章印记。
他左耳上,那枚崭新的铂金耳钉,在晨光中折射出一点微小却执拗的亮光,与周遭那些暖昧的印记一同,构成了惊心动魄的性感与脆弱。
他微微仰着头,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细长香烟,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融入微亮的天空。那姿态放松而沉默,仿佛沉浸在某种独处的余韵或思绪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与平日不同的慵懒与倦意,还有一丝林疏读不懂的、近乎寂寥的宁静。
林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泛开细密的疼与更汹涌的怜爱。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玻璃门。
微凉的晨风拂面而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冷气息。沈墨言似乎被开门声惊动,微微侧头,但没完全转过来。
林疏从身后靠近,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住沈墨言,将下巴搁在他光滑微凉的肩头。掌心下,是那截细瘦腰肢和清晰分明的腹肌线条,触感柔韧而温热。他忍不住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指尖流连在那漂亮的沟壑之间。
沈墨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瑟缩了一下,没躲开,却也没说话,只是将烟换到另一只手上,吐出一口薄雾。
“怎么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林疏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嘴唇贴着沈墨言的耳廓,感受到那枚耳钉冰凉的边缘。
沈墨言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嗓音有些微的哑,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一丝无奈:“……生物钟。”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更僵硬了些,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而且,有点……不太舒服。”
这话说得含蓄,但林疏立刻明白过来。昨夜自己的不知节制,怕是让美人吃了点苦头。强烈的愧疚和心疼涌上心头,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更密实地圈进怀里。
“对不起,教授。”他诚恳地道歉,吻了吻沈墨言耳后那片肌肤,“我昨晚……太高兴了。会不会疼?”
沈墨言没回答,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他吸了口烟,试图平复莫名加快的心跳。
林疏看着他染上绯红的侧脸和颈项,还有那些自己留下的“罪证”,心里那点残余的躁动又有些抬头。但他知道现在绝不是时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片漂亮的腹肌上划着圈,感受着掌心下肌肤细微的颤栗。
沈墨言似乎误会了他沉默的意图,身体更加紧绷,终于忍不住偏过头,看了林疏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还未散尽的湿润,更多的却是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饶。他声音很轻,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
“疏哥儿……真的不能再……”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那疲惫的眼神和示弱的语气,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林疏心头刚冒头的那点火星,只剩下满腔快要溢出来的怜惜。
林疏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赶紧将人转过来面对自己,双手捧住他的脸。沈墨言有些愕然地抬眼看他,唇间还含着未吐尽的烟雾,眸光湿润,带着疑惑。
林疏低头,温柔地吻住他的唇,不是带着情欲的深入,只是一个纯粹的、安抚的轻吻,带着歉意和疼惜。他尝到了一点淡淡的烟草苦味,混合着沈墨言本身清冽的气息。
吻毕,他抵着沈墨言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想什么呢?我才没这么禽兽。”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沈墨言微烫的脸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郑重,“我就是……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深深地望进沈墨言眼底,晨光在那双浅色眸子里流淌,映出自己清晰的倒影。
“教授,”他唤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坚定,如同誓言凿刻,“我林疏这辈子,还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想把最好的都给你。看着你在这里,我就觉得,我大概是把过去二十几年所有的运气都用光了,才换来的。”
他的告白直白、热烈,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带着年轻人最赤诚的心意和滚烫的温度,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沈墨言面前。
沈墨言怔怔地听着,指尖的烟灰簌簌落下也浑然不觉。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水里,又酸又软,昨夜的疲惫和轻微的不适,似乎都在这样直白而深情的注视与告白中消散了。他望着林疏明亮而专注的眼睛,那里面只有他的影子。
晨风拂过,带着凉意,他却感觉被面前这个人烘烤得浑身发暖。
过了好一会儿,沈墨言才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他抬手,轻轻捻灭了烟蒂,扔进一旁阳台小桌上的烟灰缸里。然后,他重新抬起眼,看向林疏,唇角极轻地弯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疏左耳上那枚同款的铂金耳钉,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彼此的联系。然后,他微微向前,将自己更贴近林疏温暖的怀抱,将侧脸靠在他坚实的肩头,望着远处天际逐渐明亮的朝霞,用他那清润而平缓的嗓音,低低地吟诵: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含蓄,古典,独属于沈墨言的浪漫,是他能给出的、最真挚深情的回应。
林疏其实并不太懂诗句背后的所有典故与深情,但他听懂了那份“相伴”与“相映”的心意。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将他彻底淹没。
“嗯,”林疏缓缓收紧手臂,将沈墨言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吻了吻他柔软的发顶,又吻了吻他戴着耳钉的微凉耳垂。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和无比的满足,“你说的,不准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