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予我闻【正文】  第二十八黎明前的黑暗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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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车子驶出西山庄园,疾驰而去。
    御景别墅位于半山腰,远离市区。车子盘山而上时,陈星月看着窗外掠过的稀疏灯火,手指无意识地交握在一起。
    这段时间,很多事情在改变。
    顾渠教导时专注的侧脸、酒会上握住他手腕的温度、那句“你是我的人”的理所当然语气——与“替身”、“交易”、“三年三百亿”这些词汇交织,形成了一种复杂难言的矛盾情绪。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
    车子停在别墅的铁艺大门外。
    周临下车刷卡,大门缓缓打开。
    庭院里种着高大的乔木,在夜色里投下浓重的阴影。
    别墅只有二楼的一个房间亮着微弱的光,窗户紧闭,但即使隔着这么远,陈星月也能闻到空气里飘散的Alpha信息素。
    那气息比平时浓烈得多,带着失控的躁动。
    “陈先生,”周临停在主宅门口,从口袋掏出一把备用钥匙,手指微微发抖,“这是顾总留在公司的备用钥匙……他交代过不准任何人进,但、但现在情况……”
    陈星月接过钥匙,打开门。
    周临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走到二楼时,陈星月感觉到空气里的罗曼尼信息素已经浓到几乎化为实质。
    陈星月踉跄一步。
    腺体瞬间紧绷,后颈的临时标记位置传来剧烈的灼烧感——这是Alpha在极度痛苦中对伴侣的本能召唤。
    “陈先生?”周临想扶他。
    “没事。”陈星月稳住呼吸,强迫自己适应这股信息素。
    周临陪他走到顾渠的房间门口。
    “我在楼下等。”周临低声说。
    陈星月点头,推门而入,信息素浓烈的让他脚下虚浮。
    房间很大,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落地窗的窗帘紧闭,只有床头一盏壁灯亮着暖黄的光。
    顾渠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身体蜷缩成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他穿着黑色睡袍,领口敞开,露出那道蜿蜒的疤痕。
    陈星月轻轻走进去。
    他看见顾渠眉头紧锁,即使在昏睡中也难以安宁。额头上一片青紫,边缘渗着血丝。
    他呼吸很重,带着痛苦的震颤。陈星月蹲在床边,看着这张平时冷峻到近乎冷酷的脸,此刻却满是脆弱和挣扎。
    那个掌控一切的顾渠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在生理痛苦中煎熬的Alpha。
    陈星月心中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顾渠。”陈星月轻声叫他的名字。
    顾渠没有反应。
    陈星月伸手,指尖悬在顾渠额头伤口上方,犹豫了几秒,又轻轻落下。
    皮肤滚烫,顾渠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眼睛睁开——
    那双眼睛是猩红的、混沌的、充斥着无法排解的痛苦。
    “顾渠,是我。”
    顾渠盯着陈星月看了几秒,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近乎呜咽的声音。
    “星……月……”他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声音破碎不堪。
    “是我。”陈星月说,手指轻抚他额头的伤口,“别伤害自己。”
    顾渠抬了抬手,抓住陈星月的手腕,借助着对方的力道坐起。
    “你……怎么来了?”
    “周临说你情况不好。”陈星月轻声说。
    顾渠没有讲话,只是抓着陈星月的手,掌心滚烫。
    陈星月深吸一口气,站在他身边将手覆在顾渠滚烫的后颈上,缓缓释放出温润的安抚信息素。
    晚香玉的气息像夜色中绽放的花朵,轻柔地包裹住那片暴烈的罗曼尼海洋。
    那一瞬间,顾渠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
    他松开陈星月,整个人向前倾,额头抵在陈星月的肩膀上。
    陈星月的手轻轻拍着顾渠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野兽。
    这个姿势维持了几分钟,顾渠的体温在慢慢下降,整个人逐渐放松,信息素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他竟然睡着了,眉头依然皱着,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初秋的夜已有些凉意,陈星月放他躺下,拉过被子帮他盖好,然后起身去浴室拿来湿毛巾,小心地擦拭他额头的伤口和脸上的汗。
    直到凌晨三点,顾渠才醒了过来。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昏暗。
    额头还在隐隐作痛,身体里那股易感期特有的烦躁还没完全散去。
    顾渠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在昏暗中有些模糊。然后他看到了床边沙发上那个安静的身影。
    一瞬间,顾渠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
    他没想过陈星月会来。
    虽然他们之间早已越过某些界限,但易感期终究不同。这是Alpha最狼狈、最易失控的时刻,也是暴露脆弱最彻底的时刻。
    他不该让对方看见这样的自己。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泛起一阵近乎酸软的踏实。
    能看见他在这儿,真好。
    陈星月其实没睡,只是合眼休息。听到动静便睁开眼,起身走近:“感觉好点吗?”
    顾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望着陈星月:“我现在没事了,你回去吧。”
    两人都知道易感期没那么容易过去。
    陈星月沉默着。
    顾渠将视线移向别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星月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Alpha,额头上的伤在昏暗的光线下很明显。
    然后他说:“协议第三条,配合伴侣的生理需求。”
    顾渠将视线移回,再次看向他,见对方脸上没什么神情,缓缓开口道:“你不必……”
    “我知道。”陈星月打断他,“但我签了协议。”
    顾渠没说话。他不想陈星月走,哪怕只是待在旁边也好。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儿。”陈星月轻声说。
    “嗯。”顾渠应了一声。
    ……
    凌晨五点,易感期如期而至。
    顾渠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体温再次飙升。
    他咬着牙,手指死死的抓住床单。罗曼尼像暴风般席卷整个房间,比任何一次来的都更霸道。
    顾渠的身体紧绷,眼底漫上血丝,像在极力按住体内咆哮的野兽。
    陈星月靠近,释放出极致的安抚信息素,但这一次,效果没有之前那么明显。
    “星月……”顾渠压抑着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在。”陈星月回应,手轻轻放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这个触碰就像个导火索,顾渠突然伸手将人拉向自己。
    Alpha带着易感期特有的霸道和即将失控的力道。
    “我想要你。”顾渠盯着他,“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
    陈星月心跳骤然加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的回应,晚香玉变得馥郁、惑人。
    “但我忍不住。”顾渠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在灼烧喉咙,“协议是协议,但我不想……不想在你眼里看到厌恶。”
    顾渠的手指抚上陈星月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所以现在……推开我。或者……留下。”
    陈星月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欲望和挣扎,即使在易感期顶峰他依旧努力维持着克制。
    那一瞬间他在想:对方此刻眼中的渴望,是对陈星月,还是对记忆里那个晚香玉气息的影子?
    这念头一闪而过。
    然后他伸手,指尖轻轻触摸顾渠那道疤痕凹凸的纹理。
    “那就不要忍了。”
    顾渠恍惚了一瞬。这话让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陈星月的额头,呼吸灼热。
    “星月……”顾渠哑着声叫他。
    那股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刚才还像暴躁的火星子到处乱窜,这会儿一下子软了下来,变得又沉又暖,像温水一样慢慢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
    陈星月闭上眼。
    顾渠的吻落在唇边,一只手划过他的喉结,指尖在铂金环的边缘流连,然后滑向信息素最柔软的交汇点。
    一阵战栗从陈星月后背蔓延开。
    晚香玉主动回应着,随即自然而然地舒展,像深夜的花朵感应到某种特定的温度,花瓣层层打开,释放出比白天更馥郁的香气。
    两种气息在空气里缠绕,分不清是酒浸透了花朵,还是花酿成了酒。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沉浮了多久,陈星月只觉得身体在缓慢地下坠,像陷入温暖的海水,意识一点点模糊。
    他看不清顾渠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和信息素交融时的共鸣声。
    犬齿轻轻抵住他腺体。临时标记再次被激活,酥麻感席卷全身。
    晚香玉瞬间收敛又释放,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
    像一场无声地爆炸。
    所有的界限都在这一瞬间化为齑粉,剩下信息素融合后的新气息,让人沉沦。
    顾渠的手臂收紧,将陈星月完全拥入怀中,像要把两人揉作一团——但动作又是温柔的,矛盾得让人心颤。
    在昏暗的光线里,陈星月看着Alpha近在咫尺的脸,双眼紧闭,眼睫毛微微颤抖,额头的伤口在汗水中泛着淡淡的青紫。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擦去顾渠额角的汗。
    顾渠倏然睁开眼,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吸进去。紧接着,他低下头,再一次吻上了陈星月的唇。
    很轻,很慢。
    在这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两个孤独的灵魂,借着易感期的名义,暂时卸下伪装,汲取着片刻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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