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月离开会议室时，身后传来压抑的议论声。
    “不愧是顶级Omega，学得快……”
    “顾总教的真用心……”
    “但毕竟是Omega……”
    但陈星月脚步未停。
    走出会议室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信息：「四点二十，周临在电梯口等你。」
    陈星月看了眼时间——四点十五。顾渠连他会议结束的时间都算那么准。
    电梯门开，周临果然等在外面。
    “陈先生，顾总让我送您去”云顶”。”
    “酒会不是晚上八点？”陈星月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二十。
    “顾总为您准备了礼服，还有……您需要先适应场合。”
    陈星月点头：“走吧。”
    ……
    车驶向城海时，陈星月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这一周，柳云轻那边安静得反常。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连父亲都没再联系他。
    但昨天顾渠在办公室接了个电话，他只听到半句：“……林家撤资了……嗯，意料之中。”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顾渠：「到了说。」
    陈星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好。」
    他们的对话总是这样简短。
    教学时间之外，顾渠很少主动找他，即使晚上回西山庄园，也多半在书房工作到深夜。
    陈星月有时经过书房门口，能闻到门缝里渗出的红酒信息素和压抑的躁动。
    但他没问过。
    协议婚姻的边界，他守得很清楚。
    ……
    “云顶”是顾氏旗下的一家私人会所，位于CBD最高建筑的顶层。
    陈星月到的时候，整层已经布置成商务酒会的规格，香槟塔折射着落地窗外的夕阳。
    “陈先生，这边请。”礼服师引他进休息室。
    深蓝色西装挂在衣架上，剪裁利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珠光。
    旁边配着同色系的领结，以及一对蓝宝石袖扣，和他婚礼时戴的那对是一套。
    换好衣服出来时，顾渠已经到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肩线挺拔。
    顾渠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陈星月身上停留了几秒，从西装到袖扣，再到颈间的铂金环，最后落回他脸上。
    “合身。”他说。
    陈星月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向窗外。
    云京的黄昏正在降临，城市灯火逐一点亮，像倒置的星空。
    “林氏撤资了？”陈星月问。
    顾渠的语气很淡，“也只是暂时，柳云轻那21%的股权，现在成了烫手山芋。没有林氏的资金注入，她撑不起星月控股的开发项目。”
    “她还会找别的合作方。”
    “已经在找了。”顾渠侧过脸看他，“猜猜是谁？”
    陈星月对上他的视线：“顾长明。”
    顾渠的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几乎看不见：“进步很快。”
    “他想通过柳云轻控制星月控股，然后借星月控股的资产反哺他自己的业务线。如果成功，他在董事会的筹码会增加，对您的制衡力也会增强。”陈星月语速平稳，像在复盘一道商业案例。
    “还有呢？”
    陈星月思考后接着说：“星月控股的核心资产是城海那块地。如果顾长明拿到开发权，无论他拿来建住宅还是其他，目标客户一定是云京新贵。而这部分市场，目前是顾氏旗下子公司项目的主要客群。”
    顾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在和您抢市场。”陈星月说完，补了一句，“也在抢……顾家内部的权。”
    这是顾家的内斗，他作为外人，哪怕是法律上的配偶，意识到自己不该轻易点破。
    但顾渠点了点头。
    “所以今晚的酒会，”他转回身，面向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城市，“不只是社交。”
    是战场。是顾渠和顾长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围绕星月控股这块肥肉，展开的试探性交锋。
    而陈星月，是那块肥肉名义上的主人。
    也是顾渠手里的棋。
    “你是我的人，星月控股是我罩着的。谁想动，先掂量掂量。”
    “我的人。”又是这句话。
    顾渠说的时候总是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而陈星月每次听到，内心都是复杂的。
    他不属于任何人。
    但这场交易里，他必须扮演“属于顾渠”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