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缓缓上浮，逐渐苏醒……
    陌生的床，陌生的气息，还有……陌生的体温。
    陈星月猛地睁开眼，身体比意识先一步绷紧。
    最后一丝睡意瞬间消失。
    他被人揽在怀里，一个温热的胸膛将他圈住。
    空气里是浓烈的红酒香，这霸道、强势的气味正与他的信息素缠绕在一起。”
    是陌生的Alpha信息素。
    昨晚的记忆碎片浮现出来——宴会，发热期失控，模糊的门牌号，还有……
    他到底干了什么？
    竟然求一个陌生Alpha标记自己？
    强烈的后怕让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陈星月想挣脱，可身体刚一动……
    “醒了？”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星月瞳孔紧缩，缓缓回头。
    Alpha半撑起身，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那张脸……更清晰了。
    “你——”
    “昨晚，忘了？”
    羞耻感烧得陈星月耳根滚烫。
    他坐起来，想从这个令人窒息的距离里逃开，可顾渠按住他，Alpha的信息素将他完全笼罩。
    昨晚他意识模糊，可现在，清醒了。
    “哦，对了，你父亲知道你在我这。”顾渠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昨晚我的助理就去见过他了。你猜他怎么回复的？”
    陈星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撞得生疼。
    顾渠模仿着陈建业谄媚的语气：“顾总您能照顾星月是他的福气……什么时候办婚礼，我们陈家全力配合。”
    婚礼。
    陈星月闭上了眼睛。
    晨光是一片暖橙色，但他只觉得冷。
    “所以你看，”顾渠的手指从他后颈滑到锁骨，像在把玩自己的所有物，“你父亲把你交给我了。”
    他从床头柜拿起一份文件，直接摊在陈星月面前。
    《婚姻协议》。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顾家的法务团队在昨夜接到指令后，仅用几小时就根据具体情况调整出严谨的草案。
    顾渠把一支黑色的万宝龙笔塞进他手里。
    陈星月看着那份协议。不，是一份卖身契约。
    “如果我不签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顾渠笑了。
    笑容很浅，却让陈星月脊背发凉。他感觉到后颈的腺体被轻轻咬住，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Alpha的信息素瞬间加重，罗曼尼开始变得浓烈。
    “那就继续昨晚的事。”顾渠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直到你签为止。”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锁着陈星月，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
    陈星月浑身僵硬。
    顾渠松开他，将文件再次递到他面前。
    陈星月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翻开协议：
    顾氏注资三百亿换取陈氏星辰制药50%股权，其中15%登记在他个人名下，一百五十亿定向注入星月控股。
    协议婚姻三年，对外扮演恩爱伴侣，相互尊重，但配合信息素需求。
    最后一条写的隐晦，但陈星月看懂了。
    “为什么是我？”他忍不住问，“三百亿，你可以选任何一个Omega。”
    顾渠转过头看他。
    晨光落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因为我想。”他说得很简单，“从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
    陈星月看着他眼里翻涌的暗色，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浓郁的罗曼尼。
    “签字。”
    顾渠把笔重新塞进他手里，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
    这个姿势充满压迫感，让陈星月无处可逃。
    “或者我现在就给你做永久标记。自己选。”
    陈星月看着那支笔，目光又移向顾渠那深不见底眼眸。
    此时，门外传来隐约的骚动声，打断了这怪异得无法描述的氛围有人在高声争执。
    顾渠皱眉，起身下床，打开实时监控看到林曜被几个保安拦着，试图闯进房间。
    “让我见星月！顾渠！我知道你在里面！”林曜的声音隐约传来，“你对他做了什么？！”
    顾渠走回床边：“你的追求者来了。”
    陈星月手指收紧：“消息是你故意放出的？”
    “要见吗？”顾渠不答反问。
    林曜追了他七年，陈星月很清楚，他的深情建立在他是完美、未标记的顶级Omega的基础上。
    如果他现在出去，让林曜闻到他身上浓郁的红酒信息素，让林曜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见。”陈星月说。
    顾渠好像很满意他的回答，嘴角勾起一抹笑。
    门外的骚动渐渐平息，应该是安保把林曜带走了。
    陈星月看向协议。
    他翻开协议最后一页，签名栏空着。
    他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很久。
    久到顾渠以为他要反悔。
    笔尖终于落下。
    陈星月。
    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最后一笔收尾时，他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顾渠接过签好字的协议。
    修长的手指翻到关键条款页，目光最后落在墨迹未干的签名上。
    确认无误。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可以发了。”说完就挂断了。
    然后他看向陈星月，眼中的侵略性已经收敛大半：“简单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我让周临送你去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