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母方才只是红着眼眶，看到祁父的反应，捂着脸泪止不住地流，肩头也颤着。
    祁近烛抬了一下手，又立刻放下，木木地将脸瞥向一边。
    最后还是伍加也抽出两张纸巾，递了过去。
    祁母接过纸巾，有些失神，舌尖轻轻抵了下上颚，声音极轻：“你居然都知道……”
    祁父鼻翼扇动着，似在竭力压制怒火：“这些流量太假，一下子几万人涌进直播间，主播还”不小心”置顶了带节奏的言论，你就没有想过，只要稍微查一下……”
    他接连叹气，本没想撕破脸：“这件事你瞒下去就算了，我可以当不知道，就当我欠你，你要的我都给了，你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有些事，糊里糊涂的反倒能假清醒地过一辈子，一旦挑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祁母抬眼，眼底全是懊悔，“我发现这件事没完没了，只要走错一步，便步步错。”
    大家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是范威航让祁母做的。
    两人初碰面时，祁母态度颇为不屑。
    范威航先是拿祁段年做借口，上一世的范威航太清楚祁母有多反感祁段年，本以为轻轻一挑拨，祁母便会妥协。
    但祁母没有，她从始至终只是为祁近烛着想，想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祁近烛。祁段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她根本没有动手的理由。
    直到后来，范威航步步相逼。
    下三滥的手段数不胜数，总结起来也就那么几样。范威航一边找人跟着祁母的父母，时不时制造点小意外，比如两人在街上行走时，身旁突然掉落一盆花；一边对着祁母威胁，说不帮他就是他的敌人，下一步就要对祁近烛动手。
    无奈之际，祁母问，为什么要针对祁氏？
    范威航解释得很不耐烦，说祁氏陷入危机，能逼伍加也和祁近烛去公司，就不用在有地住房产与他作对了。
    说完他还警告祁母，说最不喜欢解释、最不喜欢被人问问题。
    两人关系始终紧张，祁母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到了最后她才发现，范威航的目标根本就是祁近烛。
    因为范威航的目标很快就从搞垮祁氏，转移到祁近烛他们在郊区拓展的加盟门店上，而这些门店，跟咸鱼房产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每个人都有软肋，祁近烛就是祁母的软肋。她知道范威航的心狠手辣，便再也坐不住。
    “妈！”祁近烛听到这很激动，“你知不知道范威航上辈子是……”
    伍加也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眉毛挑了一下，急忙说：“阿姨，近烛的意思是，他觉得范威航上辈子也是坏人。”
    祁母眼神里掠过一丝困惑，但没再多问。
    伍加也看了看祁段年，祁段年会意，二人一同望向祁父。
    祁父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开口道：“知道了，不差这两人，送过去便是。”
    说罢他看了看祁母，接连摇头：“算了，你也去吧。”
    祁母擦了擦眼泪，一脸疑惑：“去哪？”
    好在祁父从始至终没接受祁母的安排，祁氏没用她推荐的任何人。
    公司后来并未执着于澄清，而是在直播间打“老国货”感情牌，似乎歪打正着。祁氏这个运动品牌成立的早，做了几十年，有稳定的消费群体，年龄在30-40岁左右，相对理智，也纷纷跟着为情怀买单。
    其他行业的老国货也有支持的，这些品牌大多与祁氏同期创立，有些是祁父的朋友，到了后来，祁氏直播间火过一阵儿，国货品牌都来凑热闹。
    那段时间，在祁氏直播间刷礼物冲上榜一，效果几乎胜过花钱投放广告，网友们纷纷在各个直播间之间来回串场，有需求就直接买。
    甚至有其他品牌直播间，在桌上直接立着“支持祁氏”、“买衣服找祁氏，买手表找我们”的牌子。
    网络就是这样，成也流量，败也流量。
    几日后，祁母携父母登上了岛，见到伍加也母亲那刻，消沉了几日的她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也有了光，只是抿着唇攥着拳，暗道：
    我再也不想穿祁氏的运动装了！旗袍、汉服，我要放飞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