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能乱说，涂岱知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能坦然道出这些，分明早已笃定，就像是在阐述事实。
    至于涂母最后用什么办法、祁母教了些什么，伍加也没敢细问，他下意识瞥了眼窗外，指尖不受控制地摩挲着衣摆，转移话题：“我听段年说弹幕的事你都知道了，他说你要自己解决。”
    涂岱知的心沉沉坠着，自嘲地勾了勾唇，开口时脸上已看不出半点波澜：“已经解决了，小孩子不经事，一时糊涂罢了，好在没给公司造成实质上的损失。”
    “所以，真的不是上次峰会你厕所遇到的那个男人？”
    涂岱知摇摇头，心思不在这事上，喉咙还有些发紧，万万没想到伍加也听了这些会如此平静，连诧异的眼神都没有，他身子不禁向前倾，靠在桌沿上：“加也，近烛的母亲不简单，我不敢保证她会不会伤害你……”
    “涂总，”伍加也急忙打断，心思也没在这上，此刻已心慌意乱，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涂岱知不由得蹙眉，指尖在桌面上来回敲击，眼神游离，时而投向吧台，时而又扫到伍加也身上。
    “涂总？”伍加也觉得他很奇怪，但没想和他多待下去，“若没什么其他事我就……”
    “等下！”涂岱知忽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他甩了两下没甩开。
    伍加也话语间多了几分急促，每个字都透着不耐烦：“涂岱知，请自重。”
    涂岱知低下头，默默松开了手，微微抬眸，理智让他几乎放弃挣扎：“给我个拒绝我的理由，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伍加也沉默片刻，望向玻璃窗上的倒影，嘴角浮起一抹笑，幽幽开口：“你就当做像你说的，我们是同类吧。”
    “那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给我带来克制不住的难受。
    好几次，你靠近我时我的内心都是一片颓败。
    两个破碎的人，如何拼凑得出完整的快乐？
    但祁近烛不一样，他不会让我的难过持续太久，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将我从废墟中拉出来，让我觉得人间很美好。”
    涂岱知目光低垂，落在桌角的咖啡渍上，眼神失焦，好像没在想伍加也的话，而是聚精会神地看着咖啡渍随意泼洒出的一副抽象画。
    最后，他无助地用手揉了一把脸，一双黑瞳似是深渊：“你和祁近烛的路也不见得好走，除了他妈妈，多防着点范威航吧。”
    说完，他最后一次满怀深情地凝望了伍加也一眼，转身离去。
    伍加也望着落地窗，直到涂岱知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敲了敲玻璃，对着玻璃上三人倒影无奈地说：“出来吧。”
    几秒后，祁近烛嘿嘿两声先坐到了伍加也身旁。祁段年跟着在对面入座，转头看向窗外，耳尖泛红，抓了抓后脑勺。沈边君最后过来，脸上满是对祁段年的宠溺：“近烛硬要来，段年只好跟着，我嘛，就是为了看住这兄弟俩的……”
    伍加也转过头，眯眼盯着祁近烛：“能耐了？敢偷我手机看聊天记录了？居然都知道我在这。”
    “加也你别怪我弟，他是太爱你了，又操心又焦虑。”祁段年开始护犊子。
    “你才操碎了心吧？”伍加也长舒一口气，一大早，祁段年就说给小白猫找了相亲对象，拉着另外两人先出了门，实则是为了跟过来偷听。
    小白猫似有感应，从祁段年的外套里钻出个脑袋，伍加也连忙伸手接了过来。
    “既然你们三个都听到了，说说吧，有何感想。”
    “阿姨的事先放一放，我觉得重点是范威航。”祁段年刚才在后面就一直在琢磨这事。
    祁母再不济，也不会伤害祁近烛，伍加也有祁近烛保护，自然不会出什么大事。
    倒是范威航，不仅深不可测，对伍加也也有着明显的敌意。
    沈边君也认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直接将矛盾激化，直接面对。”
    众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接着补充道：“直接去范威航家，看能不能碰到他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