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涂岱知站在巷子里，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旁边的影子矮了一截。
    “这就是你说的有一计？”涂岱知面无表情。
    带鸭舌帽的男人有些无奈：“谁知道一屋子没一个正常人。”
    涂岱知摁了摁手指关节：“你小时候经常让他生病、受伤？”
    “你、你什么意思？”男人见势开始慌张地退后两步，撞到了墙上，“咱俩可是一伙的。”
    “谁和你一伙，”涂岱知砸出一拳，“你看看聊天记录，有提过谁？”他一拳出得比一拳重。
    涂岱知说得没错，两人联系基本都是语音电话，不方便接听时说的话也都模棱两可，反正没有提到过任何人的名字。
    银月悬挂在墨蓝色的天际，市中心烫金地段的写字楼里，哭声不断。
    祁近烛哭得真情实意，祁段年却哭得撕心裂肺，时不时出现几句“好痛啊”。
    闹剧结束后，众人各回各家，伍加也一直黏着祁近烛，好半天才把人哄好。
    “怪不得你这么爱哭，”祁近烛说，“原来从小被欺负惯了。”
    还真不是，但伍加也不知如何作解释，试着实话实说：“真的没事，那段记忆我都没了，我想不起任何伤心的事，你也别难过了。”
    祁近烛在他背上拍了很久：“其实我不傻，你故意这么说，就是怕我担心，但我不哭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哭。”
    他额角抽了抽，算了，祁近烛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只要不哭就行。
    一些混乱的信息在伍加也脑海里逐渐清晰。他之前笃定祁段年是敌人，但今天这位敌人，却为他红了眼。
    伍加也边想边往祁近烛的怀里拱，至于涂岱知，看来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废柴系统好久没出来了，但他还是会做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房间，里面摆满昆虫标本。
    比他脸还大的蟑螂突然将玻璃敲成碎片，从标本框里钻出来，紧接着，所有的昆虫开始模仿它，齐齐向他走来。
    恐惧从心底疯长，伍加也混身止不住地抖，他一路跑到楼下，摔了两次，拼命地喊着祁近烛的名字。
    大门紧闭，他找不到逃离的出口，昆虫们飞的飞，爬的爬，他心脏狂跳不止，跌坐在地上，想要大声吼叫，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他闭上双眼，绝望之际，耳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加也，你把我生日忘了。”
    伍加也突然猛地地抽搐了一下，眼角涌出眼泪，大颗大颗地划过鬓角，渗入枕头。
    意识回笼，脱离梦境重回现实，他还是止不住地抖，回过神后，转过身拼命地往祁近烛身上靠。
    祁近烛从朦胧中醒来，听到抽泣声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伍加也：“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总在夜深人静时回忆小时候？眼泪不会骗人的，加也，我好心疼。”说完越抱越紧。
    他顿了一下，被气笑了，故意把眼泪使劲往祁近烛的衣服上蹭了蹭。
    祁近烛也带着哭腔：“你害怕我担心，故作坚强，什么都不说，但我是你老公啊，你可以在我面前脆弱。”后面还在絮絮叨叨念个不停。
    渐渐的，伍加也的恐惧感褪去，梦境虽然很荒谬，但梦里祁近烛说的那句话……印象里祁近烛的生日在八月，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
    伍加也咬唇，自己是个不称职的男朋友，他捻着祁近烛的睡衣领口，说话时全是鼻音：“近烛，对不起，我好像把你生日忘了。”一时不知该怎么补偿。
    听到这柔情似水的语气，祁近烛咽了咽口水，把指尖插进伍加也的发缝，眼里的火又旺又亮：“我生日是十一月，还没过。”
    伍加也刚要开口，就被一个吻堵住，这个吻有些霸道，带着要把人吃掉的架势。他双手抵在祁近烛的胸口，能清楚感到“砰砰砰”的心跳。
    一下高过一下，一声响过一声。
    伍加也别过头，拼命喘气，却立马被祁近烛捧起脸，刚要落吻，他慌忙道：“不要……”
    祁近烛眼中的光瞬间熄灭，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被拒绝了：“加也，为什么？”
    “我刚哭得鼻塞，你这样亲我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