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国内行程匆匆收尾，苏沐辰返程伦敦前，特意绕了三家老店，挑了顾言清惯用的木质书签、温胃的中式茶包，还有一支低调的钢笔——全是揣着心思选的实用物。
    落地伦敦已是傍晚，司机驱车来接，顾言清按例到机场等候，一身浅灰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清隽，手里攥着欧洲区待办清单，想趁车程汇报工作，压下心底莫名的期待。
    上车时苏沐辰自然开口：“后排说，文件多。”顾言清没多想，弯腰坐进后座，刚把文件摊开，苏沐辰已侧身靠过来，递过一个精致纸袋：“给你的，顺手带的。”
    顾言清一愣，指尖碰过纸袋温热（茶包还带着余温），刚道了声谢谢，抬头就撞进苏沐辰深邃的眼眸里。暮色透过车窗漫进来，晕染在苏沐辰眉眼间，褪去了商场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清冽的雪松信息素也淡得恰到好处，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还在考虑？”苏沐辰声音压得低，就近在咫尺，目光牢牢锁着他。顾言清下意识往后缩，后腰却抵到座椅靠背，退无可退，只能攥着文件强装镇定：“苏总，先谈工作，项目进度……”
    话没说完，苏沐辰忽然倾身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顾言清脑子一懵，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已覆上一片温热——苏沐辰竟吻了他。
    那吻很轻，带着淡淡的茶香，转瞬即逝，却像电流窜遍全身。顾言清整个人僵住，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了，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指尖的文件都险些滑落。
    苏沐辰也没深探，退开半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瞪大的眼睛，眼底漾开笑意。更巧的是，前排司机像是察觉了后座动静，极其自觉地按下按钮，前后排的挡板缓缓升起，将两人与外界彻底隔成一个私密小空间，车厢里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空气瞬间凝固，尴尬漫溢开来。顾言清猛地偏头，抬手捂住唇，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膛——这是他的初吻，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
    “慌什么？”苏沐辰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碰了下他泛红的脸颊，触感温热细腻，“这是你的初吻？”
    顾言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猛地拍开他的手，耳尖红得滴血，却梗着脖子硬撑：“当然不是！苏总别自作多情，不过是个意外而已。”
    他嘴硬得厉害，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看苏沐辰，指尖还下意识摩挲着唇瓣——那残留的温度太清晰，挥之不去。
    苏沐辰怎会看不穿他的口是心非，眼底笑意更浓，却不点破，只俯身逼近，将他圈在座椅角落，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认真：“不是初吻？那刚才怎么僵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忘了？”
    “我那是……是没防备！”顾言清语无伦次，手心都冒了汗，心底又慌又乱——他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被吻了一下就方寸大乱，还被苏沐辰看穿了。
    他越慌乱，苏沐辰越觉得可爱，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自己：“顾言清，看着我。不管是不是初吻，我吻你，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玩笑。”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情，顾言清被看得心口发颤，别开脸却又被捏着下巴转回来，只能闭着眼闷声道：“我还没考虑清楚！苏总你别太过分！”
    见他真的急了，苏沐辰松了力道，却没松手，指尖摩挲着他下巴细腻的皮肤：“好，我不逼你。但这个吻，是我的诚意。我等你想清楚，等你心甘情愿点头。”
    挡板后的车厢里，气氛暧昧又焦灼。顾言清闭着眼平复心跳，却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吻，还有苏沐辰温热的气息。他嘴上死不承认是初吻，心底却早已乱成一团，连自己对这个吻的抵触都淡得可怜，甚至隐隐有些贪恋那片刻的温热。
    车子平稳行驶，挡板另一侧的司机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半点声响都没有，堪称专业。顾言清缓过劲后，猛地挣开苏沐辰的手，挪到后座最边上，拉开两人距离，抱着文件假装看内容，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脸颊的热度半天都没褪下去。
    苏沐辰也不凑过去，只靠在椅背上，含笑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这清冷的小家伙，口是心非的样子，反倒更让他心动。
    抵达苏氏总部楼下，顾言清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丢下一句“我先上去处理文件”，就快步冲进大楼，连苏沐辰喊他拿伴手礼都没听见。
    苏沐辰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失笑摇头，让司机把伴手礼送上去。而冲进电梯的顾言清，背靠电梯壁，抬手再次捂住唇，心跳依旧飞快。他对着电梯镜面看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和耳尖，懊恼地皱眉——顾言清啊顾言清，你到底在乱什么，你可是直男，怎么能对男人的吻毫无反感，甚至……还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