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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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公司前的十字路口,每天车水马龙,他总会提前十几分钟出门力求躲开早高峰,可就在他乘坐电梯到22楼,桌边的咖啡还没凉透时,他一人站在玻璃幕布前看八点一刻川流不息,却异常拥堵的早高峰,有一丝庆幸。
江渡虽不爱喝咖啡,可实在喜欢那个味道,每天到办公室前许晴都会在他桌上放杯泡好的浓美式,他推门而进,那股浓烈苦涩味道还未散去。
近日天气不好,庆安已经连阴几日,从海边吹来的风有股粗粝感,湿度很大,可却并不下雨。江渡正看着什么出神,眼尾却突然跳出一辆红色的超跑,从十字口对面加大引擎,一路呼啸而过。
并不是他要注意,而是那辆车的声音,低沉轰鸣,像怒吼的沉狮,引人侧耳,而且坐在车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将头发染成了金色,孤傲张狂。
阴沉吝啬的天光下,江又眠猛踩红色超跑,张扬的金发像混沌视角里唯一的光,划破昏暗。江渡垂下眼眸,不知为何从出门时左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索性有个部门会议要按时召开,江渡无心他顾。
可等到十点多会议结束,他刚拖着沉重步伐结束两个小时的会议,将文件夹放在桌上那一刻,忍不住点了根烟,尼古丁在空气游走,他又一次站在落地窗前。
好巧不巧,那辆红色超跑却如幽魂般再次驶过,这次是从寰通国际大楼前,犹如一支红色的火箭,穿越万千潮水,逆着人海,消失眼底。
那卷土而来的轰鸣似乎比心跳更加熟悉,江渡还未看到车身时便猜到,江又眠又来了。
[第三次了。]
他按灭烟,叫来了许晴。
“调下楼下监控,查下这辆红色超跑到底是谁的。”
十分钟后,许晴带着平板来到办公室。
许晴说:红色法拉利车主姚丽萍,现任长虹训练基地金牌教练,年龄:四十二,已婚。。。。。
“停,”江渡抬手叫住她,“不用介绍了,你出去吧。”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江渡拿着平板的手指轻轻抚过信息里的照片,突然,他忆起上一次在训练场,和江又眠一起畅聊,并留下手机号的那个红发女人。
[动作真快!]
江渡心里嘲讽,可却隐隐担忧。
纵然长虹基地背靠长虹体育产业集团,旗下不仅有长虹锐锋步枪训练基地,还有体育用品销售公司和几家高端体育俱乐部,并且还是近两年国家羽毛球队的赞助商,可谓一枝独秀,冉冉之星。
势头不可谓不猛。
但江又眠从七岁开始便在锐锋训练营接受训练,迄今为止已经将近十一年,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熟悉程度,都绝非长虹能比。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把自己十几年的步枪生涯成绩拱手让与陌生团队,无论从哪个角度考量,都绝非件值得庆幸的事。
江渡的食指在桌子边缘不断敲击,作为商人的敏锐直觉和判断都让他不看好,他必须找江又眠谈谈。
或许他是小,还不能思考清楚名利场中的利弊危险,他要跟他剖析清楚!
“许晴。”
江渡按了电话。
他吩咐许晴去订些食材,晚上下班回家煮火锅用。有蔬菜,红肉,丸子,还订了个江又眠爱吃的牛奶蛋糕,江又眠爱吃他做的饭,他知道。
只是下班前许晴才略带抱歉,匆匆告知,因为失误,自己将订餐地址写到公司了。
无奈之下,江渡只好一手拎着大堆食材,蛋糕,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瓶产自法国的勃艮第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躬身钻进车里。江渡酷爱收藏红酒,办公室有一个陈列展柜,装着从各国带回来的佳酿,这瓶名叫“Musigny”的红酒,是他挑了好久想送给江又眠的。
上次喝地烂醉,怕是都没有品出半点的真谛。
下午5点钟,他坐在车里打通了电话。意料之中回答并没有传来,先进入耳朵的是阵阵风声,接着车子急速飞驰,车轮与水泥地摩擦的刺耳鸣叫,尖锐的喇叭声,一下下刺激着江渡的耳膜。
“江又眠?”
“江又眠!”
“阿眠!!”
几声之后,才听到对方闷闷地传来类似“哥”的叫喊声,接着江渡便听到句清晰无比地大喊:“哥,救我!”
发生什么事了?
江渡的呼吸短促,沉稳有力的心跳变地错乱不安,声音急切又带着镇定,“江又眠,你到底怎么了?”
“有人。。。有人在追我!”
江渡想也没想,瞬间发令:“地址发我!”
没一会,他的手机上便收到江又眠传来的位置坐标。
江渡打开定位,无暇顾及颤抖的手指是如何点开位置,也无暇注意胸口的心脏泵跳的如此剧烈,他只要一个目的,找到江又眠,追上他!
下班高峰期正在汇聚,高速上车流如海,他迅速调转车头,选择一条近道,疾驰而去,尽管泥泞,但却能保证他在20分钟后,截停江又眠的那辆红色超跑。
这条小路比江渡想象中还要泥泞,周围疯涨的树木和无人看管的铁丝,好几次将车身从头划到车尾,他平时开车无比专注,无比爱惜,生怕自己的心头好有哪怕一丁点的磕碰,可眼下与江又眠的命相比,就算下一刻连车带人粉身碎骨,他依然会一往无前。
这份刻在DNA里的照顾和在意,即使重生数回,依然无法磨灭。
好在下班时刻,车流渐渐汇入高速,在一座跨海大桥上,江渡终于追到了江又眠。
只可惜,和他一同追逐的还有一辆银色桑田,正在对江又眠穷追狂赌。
江又眠的车技并不好,在涌动的车潮中,无法快速切换车道,一头撞进大桥的护栏上,前面是急速向他驶来的大货车,下面是深不见底,澎湃汹涌的蔚蓝色大海,江渡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不自觉将油门踩到底。
可突然,雨滴一颗一颗砸向玻璃,明明近在眼前的人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浓雾雨水中,逐渐变得模糊。
“哼!”江渡恨恨砸向方向盘,等他看清前路时,江又眠早已经被人赛进银色桑田,掉转头从他眼前疾驰而去。
他似乎能听到江又眠被人按进车,急切无奈地冲他的方向大喊,“哥,哥,快来救我!”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爬上心头,戾气早已经在他眼中布满,江渡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沉稳,肾上腺素飙升,紧扣住键盘,即使知道违法,他依然调转车头,在雨雾中寻着对方的车迹,横冲直撞。
而前方隐进红潮的车里,江又眠坐直身体,望了眼后视镜里的黑色奔驰,冷静狡黠,语速不紧不慢,“我哥压力大时,会产生精神幻觉,你开慢些,”
“让他追上。”
他想起江渡抽屉里那一瓶瓶精神类药物,早已摸的门清。
而前排的司机得到指示,故意放缓速度,等那辆犹如猎豹的奔驰,再次碾压。
就这样你追我赶十几分钟之后,对方终于把车开进了一家高档会所。
万樾山庄。
黑色的铁栅门从两旁缓缓打开,车子开进去先绕过一旁的喷泉,林间茂密幽深,此刻雨水淅淅沥沥,纵然视线不好,可一排排犹如萤火的路灯依然将这里照的清晰可见。
檀香,琴音,和雨中山林的松雾气一起进入肺腑,刺激的大脑陡然变的无比清晰。这个地方他只陪江清茂谈生意时来过一次。
[真的是劫持吗?]
[为什么不到人迹罕至的地方?]
[还是对方故意引我入此,目的是为了谈判?]
[会和万象那伙人有关吗?]
江渡如此的惴惴不安,高度紧绷,终于在侍者抬手间停下车。
他抬眼四处搜寻,才在侍者的手势中,望向了正厅。
刚才追赶途中,他并非没有想过报警,可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江又眠又在外面闯了什么货?他都一无所知,如果贸然报警,一旦触及对方底线,后果。。。。
他承担不来!
江渡朝着大厅深一脚浅一脚,车子上的奶油在刚刚追逐途中已经全部散落划开,他的西装袖子上还蹭了些白色奶油。
但”得体”二字已然在他心中除名,唯有加快脚步,立刻找到人。
“你。。。有没有看到刚进来的两个男人,到哪去了?!”
江渡喘息不止。
“对不起先生,我们不方便向您透露客人的信息。”
前台的美丽女子竖着盘发,身穿旗袍,礼貌而疏离的冲他微笑,可那丝笑意像激怒疯子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经冒火的打火石就等着最后一击。
“嘭!!!”
重重的撞击声击碎了玻璃展台,江渡的右手满是玻璃渣,鲜血炸开,刺激地对面的女服务员惊叫连连。
“要是晚一刻,我弟出什么事,我让你们一辈子都待在警局!”
他甚少发怒,这是唯一。
旁边一个躲在角落里的姑娘,承受不住恐吓,颤巍巍泣道:“他们。。他们去了9楼!”
江渡顾不上沾满血的右手和被雨淋湿的发丝,急速奔向大厅中央,可电梯的速度太慢了,江渡扭头发现了快速通道。
他二话不说冲进去就往楼梯上跑。肾上腺素飙升和按耐不住的恐惧,加剧了他的孤注一切和勇猛,一楼到九楼,四五十米的距离,江渡只用了一分零一秒。
到达九楼的走廊时已经气喘吁吁。
双手握在膝盖,闷头看着两边十几个房间,这才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疼,钻心的痛感。
可江渡顾不上,他要在劫匪有可能动手前,找到江又眠。
“阿眠!”
“阿眠!!”
江渡彻底疯了,一个个地捶门,好在万樾山庄的客人一向不多,空的房间都开着门。
直到他走向最后一扇门前,那是在最边缘的豪华套房。
几分钟前,江又眠在[霸王别姬]的门牌号前瞪了一眼,“让你找间房,谁TM让你找总统套!”
“这么隆重他会来吗?!”
可又像是反悔似的,兀自喃喃,“总统套就总统套吧,也行!”
之后,便没了动静。
江渡站在[霸王别姬]前,呼吸不断起伏,手上的鲜血源源不断的往下滴,一路走来,地毯上都是见证。
他从[小桥流水]、[烟雨人家],走到了[霸王别姬],如果这间仍没有江又眠,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甚至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跟对了车,一向镇定自若,算无遗策的江渡,慌地如此彻底,如此绝望。
沉重的呼吸过后,一脚踹向房门,”嘭”地声巨响后,江渡合了下眼眸,终于稳住自己。
“呜!!”江又眠挣扎。
“阿眠别怕,哥来救你。”
喘息着像是最后一口气,江渡抬起手,慢慢靠近江又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