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三九天: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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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怜香阁那两位鲛人变成一男一女供魔君选择,谁曾想魔君鸟都不鸟后宫,稍不注意就会被大魔王砍成臊子。
而不语禅里的三位人族在意识到魔君没心思儿女情长后,就开始享受生活了。反正她们根骨不行,又入了魔宫,此生修为止步于筑基。与其在魔头面前上蹿下跳,还不如潇洒一生。
楚栩听了,半是感叹的说:“人间很少见这般通透豁达之人了。”
然后又好奇的问:“你可知她们在人间的身份?”
他好奇,是怎样的人家养出这样通透的孩子。
闻风想了想,说:“只知道其中一位,师承鬼医堂,是人间如今刑部尚书的幺女。”
楚栩一愣,下意识问:“你说她师承何处?”
闻风:“鬼医堂,大长老林业安门下。”
鬼医堂,大长老,林业安。
楚栩听着故人的名,有些恍惚。
人间已过千年,那个小豆丁如今已经成了大长老,还收了个徒弟。
闻风见他不对劲,蹙了蹙眉,有些疑惑的喊:“公子?”
“嗯?”楚栩回过神来,熟练的挂起一个假笑,“哦,就是没想到,魔君的宫殿里卧虎藏龙,还有个鬼医堂的弟子。”
闻风更疑惑了:“鬼医堂的弟子……很珍贵吗?在人间,鬼医堂已经隐世很久了。”
楚栩一愣,微微蹙眉:“是吗?我很久没下界看看了。”
“天上无日月,你不知道也是正常。”闻风颇为不屑的说,“以前就很看不惯你们那假清高的模样。”
如今天道逐渐沉睡,判道飞升的标准日渐被人钻空子,仙界都乌烟瘴气了起来。
楚栩笑了笑,不作回答。
魔界和人间只隔了一道南横山群,平时设了法阵,若非魔界放行是无法自由出入的。
当然,没什么事,人间是没人敢来找死的。
魔界分内、中、外三城,外城最大,中城次之,内城是魔君和贵族们的领地。
魔与人共享日月,且如今两族都友好交流,很少起冲突,很多节日和习俗,魔族也是过的。
比如,人间一年一度的花灯节。
楚栩是听一个路过的魔侍说的,才知道今天是花灯节。
花灯节一共三天,最后一天魔族与人族一起过,以表两界和平。
楚栩听过后,转头问闻风:“我们能出魔宫吗?”
闻风想了想,说:“按理说是可以的,君上并没有下令囚禁你们的意思。”
楚栩:“不按理呢?”
闻风:“其他小主可以出宫,但你情况特殊,得……问问君上。”
楚栩简直要气笑了:“怎么?手下败将送来的人连出宫看看的资格都要报备?”
闻风别开眼,略有心虚:“呃……你们仙界人向来狡猾。”
楚栩:“……”
他深吸一口气,抱臂看着他:“那你去问问魔君,我今晚能不能出去。”
闻风没动,看着他。
楚栩心中了然,捏了捏眉心:“我不会跑。你放心,我在仙界就是个法力低微的小仙,你们魔界压制下,已和凡人无异。”
闻风想,是这个理,遂转身朝主殿飞奔而去。
楚栩在原地站了会儿,垂眸看旁边花开正艳,抬手想去碰花瓣。
“别碰!”
一道清脆的喊声制止他的动作。楚栩抬头看去,见不远处走来三位穿着不凡的女子。
楚栩顿了一下,心里琢磨这三位是哪族的宫妃,收回手,向她们行了个君子礼:“在下楚栩,多谢三位姑娘提醒。”
中间那个着粉黄衣衫的少女皱着眉,解释说:“这一片的花有毒,碰不得。”
楚栩疑惑:“有毒?既然有毒,怎么还种在此处?”
左边那个穿着浅蓝劲装的少女冷哼一声:“那魔君栽的呗。不知道哪里寻来的花种,非用血肉喂养,现在花瓣、枝叶都有毒。”
楚栩看着那一丛一丛艳丽漂亮的花,陷入沉默。
右边那位柳绿襦裙的少女偷偷打量他,心说这辈子见过的那么多美人,风骨容貌皆不如眼前人,不知是哪里来的?
最先开口的女孩忽然反应过来刚刚这位公子同她打了招呼,而自己还没回礼,忙自报家门:“小女是不语禅的花少宥,这二位分别是萧钰和崔沅灵。”
萧钰是那位蓝衣女子,崔沅灵则是另一位从始至终都没说话的绿衣女子。
不语禅?
楚栩暗自说巧,正因为自己男子身,不好登门拜访,没机会看看故人的徒弟。
“楚……楚公子,”崔沅灵轻声开口,“宫里不曾见过您,却听闻昨日来了位新主,可是您?”
楚栩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一点尴尬和羞耻,摸了摸鼻尖:“嗯……是在下。”
花少宥眼睛一亮,有些期待的问:“听说您是仙界来的,那仙界……好玩吗?”
楚栩对上三双亮晶晶的眼睛,才想起这三位小辈这辈子无望飞升上界,但少年时,对仙界是憧憬的。
楚栩认真想了想,才说:“下界的仙君很多,也很热闹。上界都是仙尊,大多都是天地认道飞升的,唔……也很热闹。”
萧钰也忍不住发问:“那……那您是上界还是下界的?”
“我?”楚栩眨眨眼,干笑两声,“我啊……我是上界一名不起眼仙尊座下的小仙,被抓来充数的。”
“那——”
“公子!”
闻风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硬生生打断花少宥的询问。
四人回头,就见一个低马尾侍卫飞奔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楚栩身边,说:“君上说不限制你的活动。”
楚栩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哟,不是防我防得紧?这下不怕我这仙界人勾结串联了?”
闻风移开目光,干咳一声,干巴巴的补充:“呃……但是我得时刻跟着你。”
楚栩:“……”
本来昨晚被贺兰浔硬生生弄醒不让睡,非逼着问这问那,早上被拉起来,还被那“回礼”弄得火气蹭蹭长。被天天监视就算了,自由出入还要上报,不能自己做主,被防得死死的。
他何曾这么被动憋屈过?他是涵养好又不是脾气好!
楚栩冷笑一声,挂上温和的笑容,笑眯眯的:“这么不放心我这个仙界人,你家君上怎么不干脆亲自来监视?也免得来回跑。”
或者当初就一剑削死他算了,还能伪装成魔宫侍卫偷偷潜伏。
也好过现在行动受困,什么都要跟别人说,争取同意。
做个锤子的仙奴!
花少宥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正要笑着扯开话题,一声“好啊”就在耳边乍响。
在场众人身形一僵,默契的后退几步让开位置。
穿着一身暗红劲装的贺兰浔背着手走来,马尾高束,发冠上红色编绳垂落,隐于发间。楚栩看他一眼,忍着火气,尽量心平气和的朝他行礼:“魔……”
“本尊听闻仙君对本尊颇有微词,”贺兰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走到他面前,俯身,贴近他耳边,分明是笑着的,却让人胆寒,“这不,亲自来和仙君谈话来了。”
旁人或许惧怕,但楚栩不是旁人,所以他还能面色平常的回话:“在下自知仙魔两界不和已久,魔君对在下有防备心很自然,在下也不曾越界。只是,魔君这般限制在下,是否过分了些?”
“是啊,”贺兰浔笑吟吟的,“所以,本尊听见仙君的建议,觉得甚好。左右本尊无事,三日花灯节,给手下放个假也好,本尊亲、自、盯、着。”
全场安静。
花少宥和同伴不敢动,决定不邀请这位新来的公子同游了。
闻风垂着头,背后都划过冷汗。
楚栩对上面前这人的眼神,戏谑、恶劣、冰冷,像一盆冷水浇在急躁的心上。
即使眼前这人长相如何和佛如像,性格如何变化,他都不会这样圈禁似的戏耍一个人,也不会疑心一个人是敌国探子却不给人机会证明。
或许是巧合,天下长得相像的人何其多?相似的人何其多?他不能凭一点相似之处就认定那个人是他的佛如。
许是这么多年找人,太过疯魔了,以至于一点相似之处就让他以为找到了人。
贺兰浔眼睁睁的看着楚栩的眼神从愠怒变成恍惚,然后什么都褪去了,只剩下冷。
又来了,贺兰浔烦躁的想,又是这种透过他看着别人的眼神。
这个弱小低贱的仙奴怎么敢?他应该当场砍掉他的脑袋的。
可他的身体不听他的使唤,与他的暴戾相悖。
贺兰浔的手没有拔出刀剑,只拔出一把折扇,轻佻的挑起楚栩的下巴,有些冷的问:“本尊亲自陪你逛花灯,你怎么不高兴?”
楚栩挂起惯常的假笑,疏离又客气的回:“高兴。”
贺兰浔更不高兴了。
他把折扇一收,看见周围的四人,冷冷的说:“怎么还在?”
四人一激灵,不语禅三人一福身,飞快撤退。
闻风慢了一拍,看见楚栩冲他使眼色,也跟着退下去了。
贺兰浔不笑了,皱起眉看着他:“你在本尊面前,和本尊的手下眉来眼去!好大的胆子!”
楚栩眉稍抽搐:“谁叫魔君的手下耿直,没反应过来魔君的话呢?”
贺兰浔:“你骂本尊手下的人蠢?”
楚栩:“哪里的话?在下在夸魔君教导有方。”
贺兰浔:“……”
他居然还敢骂本尊蠢!
贺兰浔捏紧手里的折扇,挤出一个笑:“不是要逛花灯节吗?现在就走。”
说着扯过楚栩的手腕,半拖半拽的带着楚栩往宫外走。
楚栩蹙眉,被拽得生疼。
“松手……!”楚栩忍不住出声,这厮越握越紧了,“在下自己走。”
贺兰浔满脸不耐,手一松,就看见手下的手腕被攥得生红,四道红杠杠印在白皙的手腕上,看着可怖又可怜。
贺兰浔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由疑惑:我有那么用力吗?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拿人手腕撒气。
楚栩揉了揉手腕,正要藏进袖子里,手就被握住了。
楚栩下意识抬头,就见眼前人皱眉盯着他的手腕,用魔气消除痕迹,还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弱?轻轻一捏就留印子了?”
楚栩:“……”
你多大劲儿自己不清楚?
仙界五大三粗的将士,你一棍子下去,给人护体金光都干碎了,还顺手把人骨头打断一根。
楚栩把手一抽,把手背到身后,绕过他往前走:“无碍,走吧。”
贺兰浔握了握空了的手掌,盯着自己的手心,拧眉沉思。
为什么会握上去给他疗伤?
他不是不爱跟人触碰?怎么这次就……
“魔君?魔君?”那边,楚栩见人在原地没动,为着后面的日子,他没偷偷跑掉,“魔君!”
贺兰浔反应过来,看向楚栩。
楚栩站在门口,光落在他身上,回首看来的眼里。
眼前闪过模糊的画面,贺兰浔眨了眨眼睛,总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