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三口之家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434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房间整洁得让郑有海有点不适应。
    布局陈设比他家丰富得多:一张大床,一张小床,一张桌子,三个凳子,一个大柜子,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画,还有小孩的奖状,一切都透着一种“生活”的气息。。。。。。。那种他早已陌生、甚至有点不知如何应对的气息。
    这应该是一个三口之家。
    估计那些怪物来临时,这一家子跑得急,啥也没收拾,就晾在这里了,所以没被破坏过。
    郑有海站在屋子中间,愣了两秒。
    十年了。都快忘记“家”是什么感觉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茫然,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但他很快甩甩头。。。。。。。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小床床底是空的。大床床底整齐排列着行李箱和各种纸箱。
    他快步走到那个老式柜子前。柜子很高,比他高出差不多两个头,柜顶堆着些包装袋、蛇皮袋。
    按常理……藏人藏东西的话,里面更合适。
    忍着钝痛的右手举着秤砣,左手缓缓打开柜门。
    光线涌入。
    原来是个大衣柜。里面挂着各式衣服,下面并排放着透明盒子,装着贴身衣物。没有动静,没有危险。
    彻底打开后,郑有海看着那些日常衣物,又愣了愣。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沾满血污的旧衣服,再抬头看看柜子里挂着的衬衫、外套。似乎两个世界的东西,撞在了一起。
    这短暂的失神没持续多久。他关上柜门,继续搜索。
    没有独立厨房,墙边插座下面只有一个电饭煲。
    他困惑地看了看四周。那这一家人在哪做饭?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答案,就被更强烈的信号打断了。
    墙角,塑料大水桶,三层铝合金质货架。
    米、面、油、调料……墙上钉着一排钉子,挂着五六条暗红色的咸肉、几串香肠、几条风干的咸鱼。
    咕噜~~~!!!
    胃部的轰鸣像野兽的咆哮。
    理智的弦,断了。
    他扑到货架前,菜刀秤砣哐当落地,抱起半袋大米撕开编织袋,抓起一把生米就塞进嘴里疯狂咀嚼!粗糙的米粒刮擦口腔,但他毫无所觉,又扯下一条咸肉,连皮带肥肉用牙撕咬!咸腥的油脂混着生米,接着是香肠、干硬的面饼……
    坐在地上,左右开弓,像一台倒进杂乱燃料的引擎,纯粹为“吞噬”而运作。
    唾液分泌快得惊人,吞咽成了本能节奏。生米、硬面、冷肉——这些本难下咽的东西被强行碾碎、润湿、送下。这具身体,此刻正以最原始的方式运转。
    暖水瓶里还有大半壶温水。他对着瓶口鲸吞牛饮,冲刷塞满食道的粗粝食物。
    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去。
    当他终于停下,喘着粗气,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但是不对劲。
    吞下的食物足够三四个成年人吃几天,可胃里那种烧灼的空洞感只被短暂压制,随即以更清晰的姿态反扑。没有饱腹感。。。。。。。。只有一种机械性的“填充”感,仿佛那些食物落进了一个无底深渊,连个响动都没有,就被下面那团火给吞了。
    郑有海撑着膝盖站起来,一阵晕眩感让他扶住墙面。
    “吃了那么多。。。。为什么还是感觉饿。。。。。。。。我到底怎么了。”
    郑有海内心充满了痛苦和困惑。这不是低血糖那种虚,就是饿,饿得发昏。
    从出狱到现在,几乎滴水未进。而昨夜的险些丧命、高热、噩梦,今天的搏斗、受伤,还有那诡异的快速愈合……这一切都在疯狂燃烧着他体内本就不多的储备。
    这具身体变了。变得力大,愈合快,但也变得像个永远填不满的熔炉。
    需要更多。立刻!
    饥饿驱使他继续搜寻,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几乎让他弯下腰去的抽搐。
    饿。
    那无底洞般的饥饿感丝毫没有缓解。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立刻入口的东西了。
    郑有海左手捡起菜刀,忍着右手的钝痛,正准备去抓地上的秤砣。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铁块的一刹那。。。。。。
    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胃部深处炸开!那感觉不像发烧,更像有人在他腹腔里点燃了一座熔炉。刚吞下去的那些杂乱食物,仿佛不是被消化,而是被这座熔炉瞬间点燃,化作滚烫的燃料,沿着血管和骨髓向四肢百骸疯狂奔涌!
    热,燥热,带着撕裂感的灼热!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怎么回事?!”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右手下意识地攥紧。就在这个动作中——
    “呃啊——!”
    右手指骨深处传来一阵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那感觉,就像里面的骨头被看不见的钳子粗暴地掰直、捏合。他能听到甚至能感觉到细小的骨茬在压力下被迫移动、拼凑、对位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与挤压。
    随即,疼痛的顶峰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更诡异的……重塑感。
    皮肤表面,那层暗红色的薄痂迅速变得干燥、发脆,接着簌簌脱落,露出下面颜色略深于周围皮肤、但完好无损的新生皮层,摸上去异常光滑紧绷。仔细看,才能发现几道淡淡的、颜色稍深的纹路,标记着曾经撕裂的位置。
    而皮肤之下,肌肉纤维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在精准地蠕动、调整,将断裂的骨头牢牢固定在正确的位置。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而致密的力量在骨裂的缝隙间游走、渗透、凝固——那过程不像愈合,更像是熔接。他能清晰感知到右手骨骼的温度在剧烈变化,一阵滚烫,一阵冰凉,周而复始。
    整个过程中,他全身的毛孔都在扩张,热量被疯狂排出。尤其右手,皮肤表面迅速渗出一层稀薄粘腻的乳白色液体,带着浓重的、类似金属和血液混合的腥锈味。
    这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两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那股狂暴的热流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剧痛和肿胀感也消失无踪。
    郑有海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
    灵活。有力。握紧——拳骨发出清脆的轻响,充满了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力量。
    好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只片刻前还残破不堪的手。除了新生皮肤那不易察觉的些许深色,以及残留的粘腻和特别的腥气,它几乎完美如初,甚至更强。
    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困惑与不安。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一具完好、强壮的身体更宝贵!
    他随手在裤腿上擦掉右手那些可疑的白色粘液,五指如钩,一把抓起地上沉甸甸的铸铁秤砣。
    只有这个最亲切。
    力量在指间流淌,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信心。
    最后瞥了一眼那干净整洁的大床和小床,郑有海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果断地退出了房间,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走廊里,阳光依旧刺眼,却仿佛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抓着秤砣,感受着身体充盈的力量,目光如炬,投向下一扇门。

2024, LCREAD.COM 手机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