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教室时，刚好上课铃打响……是挺准的。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找这节课要用的东西。班里的座位是流动制的，每两周向左后方移一次。
    春满满则是雷打不动地坐在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是她自己申请的，懒得挪位子，况且，那个位置也不会有人喜欢坐。老师也没意见，只要不影响成绩就行。
    因为经常请假在外面补习，参加校外竞赛……她和班里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也没必要记住别人叫什么名字。以至于上了高三，都还认不全班里的人。
    “上课。”这节是王武的课，他们的数学老师。
    大家都起身问好，而春满满正要从笔袋拿出笔，她慌忙站起身，不料里面的东西却撒了一地。
    动静不小，王武朝这边看过来，见是春满满，张开的嘴，此时又闭上了。
    “大家坐下吧。”应和他的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桌椅声。
    “我帮你。”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又轻柔。
    不知怎的，让春满满想起那个人，和他的话——“好梦……我的荷花……”
    她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在梦里无数次出现的眼睛，上挑的左眼尾，点缀着两颗浅浅的痣。不一样的是，他戴着斑纹眼镜，显得眼睛更狭长。那对精灵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昨晚那股子成熟、压迫感极强的气质，被身上的校服盖住一大半，显得他青涩又单纯……
    不仔细看，确实认不出来。
    春满满就这样愣在原地，嘴巴像脱臼一样，怎么也合不拢。
    还好周围的同学都专心致志地听课，没有引起什么人关注。
    那人也没什么表情，帮她捡东西，甚至都没起身离开过座位。长臂一伸，手一抓就一大把，再往她桌上一放，轻而易举。
    春满满隔着个过道，一直盯着那头的人。“我不会认错的，就是他。”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天那个人，原来一直坐在她旁边，仅仅隔着一个过道，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节课过得比往常慢，因为春满满压根听不进去。她想弄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下节是体育，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就涌出去一大半。剩下的也在专心致志地写题。她走到前面，黑板上写着还剩30天的倒计时。她拿着放在讲台上的座位表端详起来，都是单人单桌，标得详尽明晰——“夏青廷。”这个名字，印在“春满满”旁边。
    春满满抬眸再次确认他的座位，结果对上了本尊的目光，赤裸裸的，凝视着她，似乎能洞察一切。
    她佯装镇定地放下座位表，对他勾勾手，用口型说话。
    夏青廷读着她的唇语，眼睛微眯，像天上的老鹰看着小鸡。接着望向春满满远去的背影，像反应慢半拍的呆子，兀自念出声：“你跟我来……我有事找你。”而后，略带玩味儿的笑了一声。
    夏青廷腿长，很快便在楼道口追上了她。
    春满满嫌着地方不够隐蔽，还要往上走。后者一个箭步，把她拉到楼道的门边。
    “这里就行，一般不会有人来。”夏青廷的手很有劲，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腕。
    “……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脑袋很乱。”春满满望着他，眼底雾蒙蒙一片，似乎在强忍着泪水。
    夏青廷显得茫然无措，他以为会是质问。
    可他刚想开口，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就靠了上来。接着就是一具身体的重量。
    她的脑袋发胀，头很晕。
    “不是，你……春满满？春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