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好像很吓人，林晚晚一摸到，就觉得全身都冷了。
    司砚舟的反应很快，他一下子就把手机拿了过来，他的眼神变得很冷，好像要把手机屏幕给冻住了一样。
    他想都没想，就直接跟旁边的秦峰下命令了：“秦峰，你去定位这个手机的信号。三分钟以后，不管那个人在不在，你都把那个手机给弄坏了，手机也要一起弄坏。”
    这是最直接也最安全的办法了。
    因为一个陷阱，就不应该给它机会去骗人。
    “等一下！”林晚晚却在最后的时候，伸手按住了司砚舟拿着手机的手。
    她的手心很冷，但是她的眼神却很坚定呢。
    “不能毁掉它。”她看着司砚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是他最后的东西了，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啦。”
    司砚舟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说话的语气很霸道，不让人反驳：“晚晚，这不是机会，是骗你的。他想把你从我身边引开，然后在他准备好的地方对你动手。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这个狗男人，又开始演霸道总裁了。】
    【不过他说的也对，贺子修现在什么都没了，就是个疯子，什么都敢干。】
    【可是……我爸爸的死……】
    林晚晚心里有一丝犹豫和挣扎，但她还是很理智的。
    她抬起头，看着司砚舟黑色的眼睛，很冷静地分析说：“砚舟，你好好想一想。他在生意上输得那么惨，名声也坏了，连他藏了二十年的钱都被我们找到了。他现在还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为什么还要冒险约我见面？他想要什么呢？”
    司砚舟的眼神动了一下。
    然后林晚晚接着说：“他想要的是我们没有的东西——动机。我们知道了塔里木项目的真相，知道了他偷公司钱的事，但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干，也不知道这件事和我爸的死有什么关系。贺子修拿出来的这个东西，正好是我们调查里最缺的一环。所以我必须去。”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又很坚决。
    她不是冲动，而是想了很久才决定的。
    空气好像停住了。
    司砚舟盯着她看了十几秒，眼神很复杂，有担心的，也有不同意的，但最后，看到她那么坚持，他还是妥协了，显得很无奈。
    “好。”他松开了拳头，说出的每个字都好像很费力，“你去。但是，时间、地点、还有规则，都必须我来定。”
    他觉得他不能让自己的女人，一个人走进一个疯子设置的危险地方。
    秦峰听了马上就明白了，他很快就调出了S市的地图，上面有很多红点和蓝点在闪，代表了不同的安全地方。
    “老板，我们有三套方案。”秦峰很快地报告说。“A方案。在市中心的司氏大厦顶楼。那是我们的地方。安保最强。狙击点、监控、信号屏蔽都有。能保证安全。”
    司砚舟摇了摇头：“太厉害了，会把他吓跑的。”
    “B方案，城外的废弃工厂，地方很大，方便我们的人在外面安排，可以提前把人都清走，安排我们的人。”
    “太明显了，他不会来的。”司砚舟又否定了第二个方案，他的眼睛在地图上看着，最后，停在了一个很古典的建筑上。
    “就这里。”他伸出手指，点在了那个名字上——天元阁。
    秦峰的眼神变了一下。
    天元阁，那是桂正清的地方。
    那地方表面上是个会所，实际上是那些老一辈的大人物解决事情、定规矩的地方，很严肃。
    那里有自己的规矩，外面的人不敢随便去那里乱来。
    “把见面的地方定在天元阁。”司砚舟说话的声音很稳，也很有力，“贺子修想玩心理战术，那我们就把地方选在一个中立的地方，但是那里的规矩对他很不好。在那里，他没办法搞什么埋伏，只能靠说话。”
    林晚晚听了，立刻就明白了司砚舟的意思。
    贺子修想要一个对他有利的环境，司砚舟就选了一个谁都控制不了，只能守规矩的地方，这样比的就是谈判了。
    她点了点头，拿起那个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很快地打字。
    过了一会儿，一条很有挑衅意思的信息就发出去了。
    “地点我来定，天元阁三楼，”尘埃”厅。你输掉的那个地方，可能适合你回忆一下。”
    “尘埃”厅，就是当初桂正清他们拿出那副桥牌，最后被司砚舟和林晚晚破解了秘密，让他们输了的地方。
    用他失败的地方当谈判的地方，这肯定会让贺子修更生气。
    一个生气的敌人，比一个冷静的敌人好对付多了。
    半个小时以后，天元阁三楼，“尘埃”厅。
    桌子是红木的，很古老，香炉里有白色的烟，有一点檀香的味道。
    林晚晚和司砚舟坐在一边，秦峰像个铁塔一样，守在门口。
    门被推开了，贺子修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在发布会上那个时候要憔悴很多，也阴沉很多。
    他身上穿着很贵的西装，但看起来很别扭，藏不住他那种失败又疯狂的感觉。
    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像个野兽一样，死死地看着林晚晚。
    他拉开林晚晚对面的椅子坐下，坐得很重，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从身上拿出了一个东西，扔在了桌子上。
    就是那副他们从老饭馆铁盒子里找到的、背后有很复杂花纹的桥牌。
    “啪、啪、啪……”他把五十二张牌，一张一张地，很慢很用力地拍在桌子上，声音很闷，好像每一下都打在人的心上。
    “你以为这副牌，只是一个记账本吗？”贺子修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奇怪，也很看不起人，“错了。它不光是账本，还是我们四个人当年一起定的一个”游戏规则”。所有不能公开的交易，所有不能说的秘密，都按这个牌的规矩来办。”
    林晚晚的心跳了一下，她和司砚舟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事情很严重。
    果然，这后面还有更大的秘密。
    贺子修的眼神像蛇一样，看着林晚晚的脸，终于说出了他的条件。
    “我可以把所有事情，包括你爸是怎么死的，都告诉你。我甚至可以把这套游戏规则怎么玩，也教给你。”
    他的声音很低，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他停了一下，每个字都带着恨意，“拿那个存了视频的SD卡来换。”
    他说的就是当初在老饭馆，林晚晚偷偷录下他们说话内容的那个内存卡。
    那是唯一能证明桂正清他们干了坏事的证据。
    司砚舟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他刚要说话，贺子修就先说了，而且说的话正好是他们两个之间最敏感的问题。
    他补充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尘埃”厅里听得很清楚：“我要你一个人，带着SD卡，来换你父亲的真相。司砚舟不能来，要不然，交易就取消。”
    这个条件，就像一把有毒的刀，插在了林晚晚和司砚舟的中间。
    他不是要他们的保安怎么样，也不是要破坏他们的计划，他就是要破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信任。
    一瞬间，空气都好像没了。
    林晚晚能感觉到，旁边的司砚舟身体一下子就绷紧了，他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控制和保护的感觉，又出现了，在他身体里聚集。
    贺子修的目的达到了。
    他其实不是想要SD卡，他就是想让他们两个人之间产生怀疑。
    整个“尘埃”厅里，只有檀香在烧，烟飘来飘去的，让每个人的表情都看不清楚，那张放满了牌的红木桌子，也像一个很深的漩涡，等着人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