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博的话，让大家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刚刚还因为网上的事情反转了挺高兴的，结果现在，气氛又没了。
    作战室里很安静，大家都不说话了，只有服务器的声音嗡嗡的响，听着让人心烦。
    一次机会。
    这几个字，太吓人了，比说什么狠话都管用。
    意思就是说，不能搞错了，也没时间去分析，只能猜，这纯粹就是赌博啊，赌的就是林启山留下的东西。
    司砚舟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看，在屏幕的光下面，看着更吓人了。
    他倒是很冷静，一点都没被吓到，马上就开始安排任务了。
    “密码是啥样的我们不知道，多长也不知道，有什么字符也不知道。”他说话没什么感情，“张博，别去试着瞎猜了。你赶紧带人，把林启山这个人的信息都整理一下。比如他的生日、结婚的日子、林晚晚的生日、公司的成立日子、银行卡密码、他买的股票代码、车牌号……反正就是所有跟数字有关系的东西，全都弄到电脑里去算，看哪个最有可能，十分钟内把有可能的密码都找出来给我看看！”
    “好的！”
    张博听了松了一口气，赶紧跑过去干活，然后整个技术团队的人都开始忙起来了。
    大屏幕上，之前林晚晚直播的画面没有了，现在是很多数据，哗啦哗啦地往下滚，那些都是林启山这一辈子用过的数字。
    林晚晚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数字，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心里有一丝失望。
    她爸，那个总是说“PlanB是给没本事的人准备的”的男人，能设计出那么厉害的东西，他会用一个电脑能算出来的密码吗？
    不可能的。
    肯定不可能。
    林晚晚心里很着急，觉得他们的方法不对，于是想：【停下……快停下……】
    【你们这样不对啊！】
    【我爸这个人……他最喜欢把复杂的东西藏在最简单的地方。你们这样找，肯定找不到的啦！】
    司砚舟好像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他就不看屏幕了，转过头看着林晚晚，她脸色有点白。
    他看到她拳头都攥紧了，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停下。”
    司砚舟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用，作战室里的人立马就停下来了，都奇怪地看着他。
    他没解释，只是看着林晚晚，好像在说“你继续说”。
    “没用的。”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点，她走到屏幕前面，声音有点抖，但是思路很清楚，“我爸留下的线索，都很有意义。那个口令的意思，就说明了密码肯定不是网上能查到的信息，那太直接了，不符合他的风格。”
    她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屏幕，好像看见了她爸爸一样。
    “这个密码肯定……肯定是对我们父女俩，或者对他自己，有特殊意义的一个东西。”
    司砚舟看着她没说话。
    “需要我让他们出去吗？”他问。
    林晚晚摇了摇头。
    她慢慢闭上眼睛，开始回想过去的事情。她努力不去听周围的声音，不想看周围的光，就好像一个人潜水一样，想在记忆里找到最重要的那个东西。
    很多画面在她脑子里闪过。
    她爸带她去游乐园；她爸教她画画；她爸在酒会上保护她……
    这些记忆都太好了。
    不对。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很了解她爸，越是重要的东西，他越会藏在不好的回忆里。
    痛苦……
    破产……
    对了！
    林家破产之前，家里被封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她爸没带她去吃大餐，也没带她回老家。
    他开车带她去了一个很旧的电影院，那个电影院在老城区，破破烂烂的。
    电影院的招牌都掉色了，卖票的是个老头，看着快睡着了。
    那天放映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影是黑白的，名字叫《东山再起》，这名字现在想想真讽刺。
    电影演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就记得她爸一直拉着她的手，一句话都没说。
    电影放完，灯一亮，她才发现她爸眼睛红了。
    在那个没人的放映厅里，她爸摸着椅子上的一个编号牌，那个牌子都磨花了，他跟做梦一样对她说：“晚晚，记住这个位置。这里……是爸爸当年谈成第一笔一百万生意以后，一个人来看电影的地方。我那时候就想，以后一定要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
    然而，林晚晚想起了这件事。
    她突然睁开眼睛，眼睛很亮！
    她很激动，跑到司砚舟面前，着急地说：“查！快查一个叫”光影年代”的电影院，在城南！应该倒闭了，我要它的座位图！”
    司砚舟也没问为啥，直接让秦峰去办：“用最快的速度，三分钟，我要看到东西！”
    秦峰动作很快。
    不到两分钟，一张旧旧的座位图就出现在屏幕上了。
    “找到了！”林晚晚的手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停在一个地方，激动地说，“就是这里！”
    司砚舟顺着她指的地方看，上面写着：7排11座。
    “711……”张博念了一遍，然后看着司砚舟，手放在键盘上，等着命令。
    这个密码好像很有道理！
    这是林启山成功的开始，代表了“东山再起”！
    “输入！”司砚舟说。
    “等等！”
    在技术员要按回车的时候，林晚晚突然喊了一声，把他拦住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不对……”林晚晚呼吸有点快，她盯着屏幕上的字，头上都出汗了，“不对……还是不对……我爸那个人，你猜不到他想什么的，他不会把答案就这么放出来。”
    她脑子转得很快，在想那天下午的细节。
    她爸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了一句……
    “东山再起，不是靠运气，是要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从终点，回到起点！
    林晚晚好像被雷劈了一下，她浑身一震！
    她懂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技术员，一字一顿地说：
    “把编号……反过来输！”
    反过来？
    117？
    大家都愣住了，这怎么想到的啊！
    但是司砚舟看林晚晚那么肯定，也没多想，就对技术员说：“按她说的办。”
    那个技术员吸了口气，手有点抖，在密码框里输入了三个数字：1、1、7。
    然后，他按了回车。
    这时候，时间好像变慢了。
    作战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
    “滴——”
    电脑突然响了一声，是解锁的声音！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警告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绿色的框，上面写着“验证通过”。
    然后，一个视频自己就播放了。
    画面抖了一下，清楚了。
    好像是个书房，装修得挺好，有个男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看着很威严，他的眼睛和司砚舟长得特别像。
    司砚舟看到那个男的，瞳孔一下子就缩小了。
    那是他爸，司鸿昌。
    视频的另一边呢，有个年轻人弯着腰，笑得很客气，正把一份文件递给司鸿昌。他一看，那个年轻人就是二十多年前的贺子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