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餐厅里的气氛变得很紧张。
    那个老太太还没来，就先看到了她拐杖的影子，投在了地上。
    然后，一个穿了紫色衣服的老太太就出现了，她头发是白色的，梳得很整齐。
    这个就是司老夫人，她看起来很厉害，脸上都是皱纹，表情很严肃。
    她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就是沈曼青，脸上是一副担心的表情，其实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奶奶，您慢点走，别生气了啦。”沈曼青扶着老太太的胳膊说，声音很温柔，但是她的眼睛看到林晚晚的时候，好像很高兴。
    “气坏？我看我是要被气死了！”
    老夫人听了很生气，于是说。她走到茶几旁边，突然就停下了脚步，手里拿着一叠纸，然后“哗啦”一下，就砸在了林晚晚的餐盘旁边。
    有几张纸掉在了地上，还有一张纸正好盖在林晚晚的鸡蛋上，黄色的蛋液流了出来，把纸都弄湿了，纸上本来画的就是一些肌肉，现在看起来更奇怪了。
    “看看！你自己看看！”老夫人的拐杖使劲在地上敲，发出“笃笃”的声音，桌上的勺子都有点抖了，“我们司家怎么娶了你这样的孙媳妇！我们家的名声，就要被你这些不知羞耻的画给毁了！”
    林晚晚放下刀叉，然后擦了擦手。
    她低着头，看着那张被鸡蛋弄脏的画。
    那确实是网上的那张图，就是被放大了，看起来很不清楚，上面的肌肉都成了一块一块的，感觉像什么低俗的图片。
    然而，沈曼青想起了自己的计划，她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纸，语气很惋惜地说：“晚晚，你也真是的。我知道你想红，但是画这种东西……实在是太不好了。现在外面都在说，说司家的少奶奶为了红，什么都肯画呢。”
    她叹了口气，好像在为林晚晚着想：“要不你发个声明退圈吧。就说你年轻不懂事。有司家帮你，这事儿很快就过去了，只要你以后不画画了，大家慢慢也就忘了哈。”
    她这么说，就是想让林晚晚以后都不能画画了，只能在家里待着。
    林晚晚还是低着头，肩膀缩着，好像被吓到了。
    但是，她心里想的很多。
    【啧啧啧，这打印的是什么啊？也太不清楚了吧，沈曼青就拿这个来骗老太太，老太太眼睛不好使才信了。】
    【还不知羞耻？那是肌肉！背阔肌懂不懂！我为了画这个，看了好久的人体标本，饭都吃不下去了。】
    【要是这也算伤风败俗，那我还有更厉害的画呢，在我床底下，要是拿出来，老太太你不是要被气死？】
    【毕竟那张画，可是我照着你那个大孙子画的。那腹肌，那腰上的痣，我都画下来了……】
    司砚舟正在喝咖啡，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
    热咖啡洒在了手上，但他好像没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心里有一丝震惊。
    照着他画的？
    床底下？
    连那个很私密的痣都……
    司砚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的耳朵竟然有点红了。
    “晚晚！我问你话呢！”老夫人看林晚晚不说话，更生气了，“你哑巴了？沈丫头给你指的路也是为了你好！今天你就把社交账号注销了，以后老老实实在家里，再敢出去丢人，就滚出司家！”
    沈曼青嘴角笑了笑，准备再说点什么。
    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林晚晚的手。
    林晚晚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了司砚舟。
    “奶奶。”司砚舟的声音很低，但是很有力，一下子就把老夫人的火气压下去了，“在这个家里，除了我，谁都没资格让她”滚”。”
    老夫人愣住了，她没想到孙子会为了这个事情顶撞自己。
    “砚舟，你糊涂了？她画那种东西……”
    “那是艺术。”司砚舟面不改色地打断她的话，把林晚晚的手握得更紧了，“画人体是美术的基础，如果这也算不好的东西，那医学院的书是不是都不能看了？”
    他抬起眼睛，冷冷地看着沈曼青。
    沈曼青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没想到，司砚舟竟然会这么护着林晚晚！
    “砚舟哥，我也是为了司家的名声……”沈曼青的眼睛红了，声音很委屈，“既然你说那是艺术，那为什么大家都在骂？如果不解决，司氏的股价可能都会受影响。”
    她好像下了什么决心，突然抬头看着老夫人：“既然砚舟哥觉得是误会，那不如就把事情说清楚。明天有个画展，很多专家和记者都会去。”
    沈曼青又看着林晚晚，语气很挑衅：“晚晚，你敢不敢带你的原稿，去现场让专家们鉴定一下？如果我们误会了，我给你下跪道歉。但如果不是，那就是你心术不正。”
    这就是一个计谋。
    谁都知道那个叫莫寒的画家最讨厌这种画了。
    而且林晚晚也拿不出原稿。
    只要她敢去，就会当众丢脸。
    老夫人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拐杖又敲了一下：“好！就这样！要是你不敢去，就别怪我无情！”
    所有人都看着林晚晚。
    林晚晚感觉到司砚舟在用力握着她的手，是在支持她。
    她眨了眨眼，看起来很无辜。
    【哟，这是想让我出丑啊？】
    【还专家？沈曼青这算盘打得真响。】
    【不过……你想看我出丑，我就让你看。正好，我还有系统呢，可以用用。】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还是怯生生的，声音却很清楚：
    “好，我去。”
    沈曼青笑了。她觉得林晚晚明天肯定会完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