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之前那种很弱的样子，不见了。
    现在她给人的感觉很厉害。
    她好像一把剑，要跟别人吵架，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司砚舟看着她，他本来很烦的，但是现在他不烦了，他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意思，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林晚晚的手指在数位板的屏幕上，很快地点来点去，进行缩放，还有切换的操作。
    她的动作很快，好像那个软件她很熟练。
    “吴优那个蠢货哈，她就只拿到了我导出的一个最终合层图呢！”林晚晚说话的声音有点抖，因为她很生气，但是她说的话很清楚，也很有道理，“她根本不知道，一个画画的稿子，背后是多么的复杂！”
    说完，她就打开了图层。
    “哗——”
    好多好多的图层，一下子就出来了，在屏幕旁边。
    有几百个图层，都放在文件夹里，看起来非常的复杂，外行都看不懂。
    （林晚晚内心想：还好我有保存过程的习惯！我画这个图，画了三百多个草稿！吴优这个笨蛋，偷了一张JPG就想搞我？真是想太多了！我要让她看看什么叫专业！）
    林晚晚一边在心里想，手上的动作也很快。
    “你们看这儿！”她指着屏幕，开始解释。
    “这是骨骼层，我是按画画的标准画的，这个骨骼的透视和比例，都不能错！”
    她点了一下，那个好看的男的身体就不见了，只剩下一副骨架。
    旁边的冯主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是个很有名的老人，他看着那个骨骼图，眼神里都是惊讶。
    “然后，是肌肉层！”林晚晚又点了一下。
    屏幕上，骨头上面就出现了很多肌肉，颜色都不一样，每一块肌肉画得都很对，就跟医学院的图一样。
    “为了画好光影，我把每块肌肉都分开了！”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文件夹，把胸肌的图层打开，“看，这是高光，这是暗部，这是反光，这是皮肤的纹理……很多个图层，才组成了你们看到的这一块胸肌！”
    （林晚晚内心又想：吴优什么都不懂！她把我的画放大，说那是色情，她知不知道我为了画那个肚子，熬了两个通宵！这是艺术！是科学！是我的汗水！是要花钱的！）
    她的心里很生气，感觉自己的画被别人给侮辱了。
    司砚舟站在她后面，能看到她的侧脸。
    她那双平时很会勾引人的眼睛，现在好像有火在烧。
    他发现了一个事情。
    林晚晚的眼睛一直看着屏幕，她的左手和右手配合的很好，很快就完成了操作。
    这种熟练度，肯定不是看看笔记就会的。
    一个粉丝，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操作。
    “天呐……”冯主编终于叫了出来，他很激动，对周特助说：“快！把这个录下来！发到网上去！不！联系公关部和法务部！这哪里是色情？这是教科书啊！这画得太好了！这是艺术！”
    冯主编脸很红，他说：“我们不仅要澄清，还要告她！告吴优诽谤！告她偷东西！告她侮辱艺术！”
    周特助听了很震惊，然后马上就开始打电话，他看林晚晚的眼神，充满了佩服。
    本来是一个很大的危机，现在被林晚晚几分钟就解决了。
    她不但证明了自己，还让大家都觉得她是个大神。
    网上的舆论肯定会反转的。
    然而，就在周特助和冯主编都很高兴的时候，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了林晚晚的手。
    这个动作很轻，但是林晚晚停下了动作。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一下子又变得很紧张了。
    刚才那种高兴的感觉没有了，气氛很压抑。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到了司砚舟的眼睛。
    危机解除了，但是她的危机来了。
    男人低下头，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很小，但很冷：
    “一个粉丝，”他慢慢地说，“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用这么专业的快捷键吗？我问过，这都是画家自己才会设置的。”
    这个问题，让林晚晚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她光想着证明画了，忘了自己的身份有问题。
    这种操作，根本不是一句“看过笔记”就能解释的。
    在司砚舟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很紧张，心跳都快停了。
    男人的手还放在她的手背上，很烫，好像在逼问她。
    她太紧张了，被他按住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
    那支笔，也跟着抖了一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正好划到了一个很不显眼的图标上。这个图标是她之前为了展示才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