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有冷气进来了，走廊里好像还有点什么香味。
    冯主编没穿西装，就穿了件灰色的羊绒衫，手上还拿着一条围巾，左手拿了个旧包，右手正在脱手套。
    他看了一圈，没看顾清霜，也没看吴优给的那个信，就直接走过去看桌子上的画稿了，他闻了闻。
    “你这画的材料挺好的——”他说，手也没碰画，“画画的水平不错，不像新手。”
    吴优感觉放松了一点，就笑了，她觉得她肯定赢了，然后说：“冯主编好眼力呀。这个画，我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去画的……”
    “但不是你画的吧。”冯主编突然说，声音不大，但是让吴优说不下去了。
    他抬头看了看林晚晚，就那么看着她，停了一下。
    林晚晚正低头看自己的手环。
    手环上有光在动，一闪一闪的。
    她没抬头，就是呼了口气。
    她心里在想：
    【吴优肯定没看过画的后面啦。】
    【我三年前第一次画这个画的时候，就怕有今天这种事，所以我在画纸背面藏了个东西，我画了一只小猪呢。】
    【不是很可爱的那种猪哈，是很嚣张的那种，还翘着二郎腿，尾巴是问号的样子，蹄子还竖着中指。】
    【旁边还有字：吴优是小偷。】
    【那个墨水是我自己弄的，一般的灯照不出来，要用司氏集团那种专门的验钞笔——就是那种很特殊的笔，才能照出来。】
    【……正好，司砚舟的抽屉里就有，在第三个格子里。】
    她刚想完——
    司砚舟就动了。
    他谁也没看，也没跟吴优说话，就伸手推开了自己办公桌的抽屉。
    抽屉就打开了。
    他就在抽屉里找了一下，然后就找到了那个笔。
    他把笔拿了出来。
    吴优的表情变了，她说：“司总？！画都裱好了，你不能拆啊，拆了会把画弄坏的——”
    “弄坏？”司砚舟看了她一眼，很冷淡地说话，“吴优，你确定这画是你画的吗？”
    他没等吴优回答，就转身走向那幅挂起来的画。
    画框是木头的，看起来很贵。
    司砚舟站在画前面，用手在画框上弄了一下。
    “咔”的一声。
    画框后面就开了一道缝。
    吴优往前走了一步，喊道：“不可以——！”
    司砚舟已经把手伸进去了，然后把后面的板子整个拿了下来。
    画的背面露了出来。
    就是一张白色的纸，很白，上面什么都没有。
    屋子里很安静。
    冯主编眯着眼睛。
    周特助站在门口，他看起来很镇定，但是手已经放在了耳朵上。
    顾清霜的笑容没了，她很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指甲都快进肉里了。
    林晚晚还是站在那儿，没动。
    她就是把手抬起来，推了一下自己的手环。
    手环的光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
    司砚舟看着画的背面，按下了笔上的按钮。
    “滴。”
    然后司砚舟就按下了笔上的按钮，射出了一道紫色的光，这道光照在了画的背面，离得很近，光线晃了一下但是又停住了。
    紫光照在白色的纸上，慢慢地，有图案出来了——
    一只小猪。
    翘着二郎腿，尾巴是个问号，一个蹄子还竖着中指。
    旁边有四个字，写得很有力气：吴优是小偷。
    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冯主编特别惊讶，他摘下眼镜，用围巾擦了擦，但手是紧的。他觉得很震惊。
    周特助的耳机在闪红灯，他还是站着没动，但手心都出汗了。
    他刚才听到林晚晚心里想的话了：“司氏安保部专用验钞笔……刚好，司砚舟抽屉第三格，左边第二支。”
    ——她怎么连司总抽屉里笔在哪都知道？
    顾清霜的指甲把手心都弄出血了。
    她死死地盯着林晚晚，她发现林晚晚一点都不慌，很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而吴优，彻底崩溃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的跟断了。
    吴优听了很生气，于是说：“这……这是艺术！是开玩笑！林晚晚？你画过？你有什么证据——”
    她还没说完——
    司砚舟就抬起头了。
    他的眼神没什么情绪。
    但是他的眼神很吓人，他看着林晚晚。
    他没看吴优，也没看别人。
    就看着林晚晚。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林晚晚。”
    “你怎么知道墨水要用什么光照，怎么知道画框怎么开……”
    他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手环。
    “你怎么知道我的笔放在哪里？你给我解释一下。”
    林晚晚感觉很不好。
    心跳得很快。
    完了。
    这下要暴露了。
    她张开嘴，准备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比如“我就是猜的”“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之类的。
    ——【警告！】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紧急任务！】
    【你快暴露了，还有5秒！】
    【请在5秒内亲司砚舟，亲了就能让他暂时听不到你心里的想法。】
    【失败就会死（是真的死）。】
    林晚晚的眼睛睁大了。
    她很害怕，心想这下完蛋了。
    她抬头，看到了司砚舟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等着她露出破绽。
    她的嘴唇离他很近。
    时间好像停了。
    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亲啊！
    快亲！
    就当他是个东西！
    下一秒——
    林晚晚想了一下，然后就冲过去亲了司砚舟。
    她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司砚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子里所有人都很惊讶，发出了声音。
    林晚晚手上的手环，突然发出了很亮的光——
    【屏蔽功能已启动。】
    【倒计时：59分59秒……】
    她退开了一点，嘴上还有他的味道，她笑着说：
    “司总，”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不用问我了，你还是先看看吴优吧，她才是假的。”
    她看了一眼已经坐在地上的吴优，又回头看司砚舟。
    司砚舟的眼神变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