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门帘响了一下，柳眉就进来了，她穿着高跟鞋呢，手里还拿着个盒子。
    她手上戴着个手镯，走路的时候会响，声音还挺好听的。
    她的指甲是豆沙色的，挺好看。她走过去就抓住了司砚临的胳膊，司砚临当时手正不知道放哪儿。
    “砚临，”她说话声音很温柔，她说，“这个项目这么好，你就签了吧。”她说完，就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又看了看沈志远，最后又看司砚临，然后说，“你就当送我的订婚礼物了，好不好呀？”
    屋里一下子就没人说话了。
    外面的树叶声好像都停了。
    林晚晚正好在放杯子，她的手停了一下，杯子和盘子碰了一下，发出了很轻的声音。
    她没抬头，但是她脑子里的系统说话了，说要开始对所有人广播她的心声。
    下一秒，她心里的想法就直接让那四个人都听见了：
    【这个柳眉怀了沈志远的孩子，现在想让司砚临接盘呢。】
    【那个怀孕的证明就在她口袋里，都快两个月了，医生说好像有点问题，让她再查查，所以她才这么着急，想让司砚临赶紧签约结婚啦。】
    【接盘？她连婚前协议都不敢写，就让律师在补充条款里加了一条，说要是离婚了，司砚临就得给她好多钱。】
    【——这哪里是订婚礼物啊？这整个就是个陷阱。】
    司砚临听了“接盘侠”这几个字，心里很震惊，还有点恶心，他很生气。
    他整个人都感觉很不舒服，感觉自己被骗了，气的头都疼了！
    然后他一把就把柳眉的手给甩开了！
    他用的力气很大，柳眉没站稳，手镯也撞到了门上，“啪”的一声，好像裂了。
    但是没人关心那个手镯。
    所有人都去看柳眉的肚子了。
    司砚临的眼神很吓人，就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看，虽然她穿的衣服看不出来什么，但是柳眉下意识就用手挡了一下肚子。
    司砚临看到这个动作，就更生气了。
    他的脸都气白了，嘴唇动了动，但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感觉脑子里嗡嗡的。
    这时候沈志远脸色也变了。
    他想去扶柳眉，但是手抬起来又放下了，他不敢碰柳眉，也不敢看司砚临。因为司砚临的眼神里没有怀疑，就是认定了柳眉骗他，他差点就签了那个有问题的合同，还差点给别人的孩子当爹。
    柳眉终于害怕了。
    她想笑一下，说：“砚临，你听我解释……”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司砚临突然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抓的特别紧，说：“解释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怀孕了！你是不是去医院检查过？你手机里是不是还记着呢？”
    柳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来。
    餐厅里特别特别安静。
    连那个律师都紧张地不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有个人说话了。
    是司砚舟，他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他没看柳眉，也没看司砚临，也没看沈志远。
    他就看着林晚晚。
    林晚晚当时正低着头弄自己的袖子，袖子滑下来，手腕露了出来，看着很瘦。
    司砚舟的表情很平静，没什么变化。
    他说，他说得很慢：“晚晚。”
    他停了一下，又说。
    “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
    林晚晚手抖了一下，袖子掉下去了更多。
    司砚舟叫她名字，让她很紧张。
    她低着头，好像在想怎么回答。但是她脑子里的系统还在说话，还在对那几个人广播心声，污染值都加了99！
    【英明个鬼！！】
    她心里其实很激动，很想骂人！
    【沈志远那个合同是假的！是用一种特殊的墨打印的，纸也做了处理，看不出来是假的……但是只要一沾水，上面的字过一会就没了，变成一张白纸！他就是算准了司砚临签完字就走，不会发现这个问题！】
    【这哪里是合作啊？这就是想让司家亏大钱！】
    她很想大喊“快撕了它！”，但是她不能。她抬起头，笑了笑，对司砚舟说：“二少英明。”
    这四个字没什么分量。
    但是司砚临听了，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突然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那个合同，又看了看桌上的咖啡。
    然后他笑了笑，但是没人听见。
    下一秒——
    “哐当！”
    司砚临的胳膊肘撞到了桌子上，椅子都差点翻了！
    然后，他把那杯咖啡给弄洒了，正好洒在了合同上呢。
    咖啡全泼上去了。
    当时场面很混乱。
    林晚晚很惊讶，司砚舟的手指动了一下，柳眉吓得往后退，沈志远也终于真的变了脸色，他很紧张，好像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
    咖啡已经洒在纸上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合同上的字，遇到咖啡以后，就开始变得模糊了。
    那个“司”字，最先开始花了。
    就好像墨水被吸走了一样。
    林晚晚心跳都停了。
    司砚舟还是没动。
    他就一直看着林晚晚。
    他的眼神很深，好像早就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事，也早就知道——
    那张纸，就要说实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