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允抱着江嵊走进二楼一间小房间里，推开门里面站着一位长相酷飒的男生，样貌却没季承允好看。
    季承允稳稳将人放在靠窗的纯白躺椅上，江嵊脊背微微绷紧，目光扫过柜台里的工具，眼底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无措。
    季承允俯身，掌心轻柔摩挲着他的发顶，指腹碾过柔软的发丝，声音低哑温和，话里满是藏不住的认真：“哥，之前闹归闹，这回，我想和你留个一样的小纪念。”
    季承允走到男生面前，两人聊了几句，男生拿出一个蓝色丝绒盒，里面放着一对小巧的天使翅膀耳钉，眼底带着期待：“哥…我选了好久才选了这个。”
    江嵊猛地摇头，指尖攥紧了身下的躺椅布料，语气带着几分无措的抗拒：“季承允，你有病吧！”
    季承允指尖轻轻揉着他柔软的发丛，耐心哄着，字句里带着点撒娇似的执拗：“乖，哥。就一对小小的耳钉，往后你看到它，就会想起我，好不好？”
    江嵊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季承允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嗓音带上了急意：“季承允，真的没必要！”
    季承允没用力挣开，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语气放软了几分，依旧带着点坚持：“就一次”
    男生带起一副白色医用手套走了过去抬起江嵊的下巴，指尖只是虚虚托着。江嵊目光落向男生手里消毒好的工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跳快得有些乱了节奏。
    男生拿起一支记号笔，轻轻掰正他的脸，沉声叮嘱：“别乱动”目光凝在江嵊精致的耳廓上片刻，笔尖轻轻一点，原定是打在耳骨上面，季承允心疼了最后摸了摸江嵊的耳垂，边缘落下一个浅痕，像一枚轻巧的印章。
    江嵊心头骤然一震，过往的记忆瞬间翻涌而来——那年江彻十八岁，他陪着弟弟来打耳洞，特意问过店员哪里最疼，对方说耳骨处最疼，是他强硬拦下，最后才选了耳垂。
    “季承允！别打耳骨”他急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眼底漫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季承允轻轻点头，半点没犹豫，转头跟男生强调：“兄弟，轻一点。”又拿起无菌棉布，细细帮江嵊擦拭着耳垂的浅痕处，动作细致又虔诚，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声音低柔又温和：“哥，你的耳朵生得真好看，早就想和你凑一对同款了。”
    江嵊望着他认真的模样，紧紧闭上双眼，一遍遍深呼吸，试图压下心底的怯意，指尖却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哥，等会儿要是有点疼，就使劲捏它。”
    季承允将一只软乎乎的白色小熊塞进他掌心，掌心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江嵊勉强笑了一声，轻轻推开他的手，声音发哑，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先缓缓，还没做好心里准备。”
    季承允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没再催促，缓缓抬手，揭掉了右侧腰侧遮挡纹身的贴膏。
    一片精致又深刻的纹身赫然映入眼帘——线条细腻的天使旁，依偎着一个小王子，纹路末端，清晰刻着两个字母：JS，正是江嵊的名字缩写。
    江嵊瞳孔微缩，失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纹的？”
    “十八岁成年的第一天。”
    季承允答得坦荡，指尖轻轻拂过纹身，眼底满是滚烫的光亮，像是在诉说一场藏了许久的心事：“所以，哥，给我个机会，让我们有个看得见的小羁绊，好不好？”
    江嵊皱紧眉头，语气里藏不住的心疼，又掺着几分气闷，声音软了下来：“纹的时候疼不疼？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想除掉，要遭多大罪？你哥也真是太纵容你了。”
    于季承允而言，这点疼根本不值一提，这处纹身，就如同江嵊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是刻入骨血的念想，是他年少心事的全部。
    江嵊望着他眼底的认真，终是松了口，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像是在答应一场心照不宣的约定：“打吧，轻点。”
    男生上前，动作娴熟又轻柔，季承允全程攥着江嵊的手，反复跟男生确认：“兄弟，慢一点。”
    江嵊死死屏住呼吸，眼睫剧烈颤动，掌心攥着小熊的力道大得惊人。
    轻微的触感掠过耳垂，不过一瞬的功夫：“好了。”
    江嵊没感觉到多疼，只是浑身轻轻一颤。
    季承允立刻接过男生递来的耳钉，小心翼翼帮江嵊戴好——那样式，恰好与他纹身里的天使翅膀相呼应，更是和他自己耳后的同款配饰，成了独属于两人的、戴在耳畔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