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允坐在后巷的冰冷地板上，指尖死死攥着那枚天使项链，指腹将吊坠磨得发烫，压抑的呜咽哭声在空荡寂静的巷子里蔓延开来。
    不知哭了多久，他眼眶红肿得厉害，连攥着项链的指尖都泛了青白，浑身透着一股失魂落魄的狼狈。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中餐厅的包间里，众人早已落座等候，只剩季承允和江嵊两人迟迟未到，气氛难免有些沉闷。
    季承允慢慢敛了翻涌的情绪，胡乱抹了把哭花的脸，撑着发麻的腿强撑着站起身，拦了辆出租车，径直赶往中餐厅。
    抵达后，服务员领着他往包间走，一路将他送到V305包间门口。他推开门的瞬间，季予白率先抬眼望来，一眼便瞥见他红肿的眼尾和苍白的脸色，眉头当即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江彻坐在一旁，心里跟明镜似的，暗自嘀咕：铁定又是自家哥哥，把人惹成了这副模样。
    季承允没应声，沉默着走到空位上坐下，抬眼对身旁的服务员沉声吩咐：“拿瓶烈酒进来。”
    季予白见状，无奈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满心都是担忧。
    他再清楚不过，当年是江嵊硬生生把深陷黑暗的季承允拽了出来，打那以后，季承允便慢慢活成了耀眼模样，极少再这般失魂落魄，更不会这般放任自己消沉放纵。
    叮——
    江彻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提示音，他低头一看，是江嵊发来的微信消息：「小彻，我身体不太舒服，晚上就不过去吃饭了，你们不用等我，多吃点。」
    季予白瞧着时间不早，正想让人再去催催，就见江彻放下手机，轻声开口说道：“我哥说他身体不舒服，已经回酒店休息了。”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端着一瓶烈酒走了进来。季承允一把接过酒瓶，二话不说就往空杯里倒得满满当当，仰头便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狠狠灼烧着喉咙，他却半点不见皱眉，只剩麻木。
    季予白见状，连忙伸手抢走他手里的酒杯，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着斥责与关切：“别这么猛喝，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么喝胃会受不了的。”
    季承允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自嘲又满是苦涩的笑，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真是可笑……明明以前，江嵊哥从来不会这样抗拒我，满心满眼都是我，可现在的他，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江彻看了眼身旁的周延，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个了然又为难的眼神，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其实……江嵊哥他，有一些人、一些事，是记不得的。”
    季承允猛地抬眼，眼底还带着烈酒晕出的几分迷离，却瞬间燃起急切的执拗，死死盯着江彻，语气发紧：“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彻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猛喝了一口壮胆，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哥初三那年出过一场很严重的意外，脑袋受了重伤，醒过来后就丢了一大段记忆。后来我们陪着他很久，还特意回了小时候住的地方慢慢引导，好些零碎的事他才慢慢捡起来。可唯独关于你……他可能是真的彻底记不清了。”
    季承允怔怔地望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摇头，喉间发紧，只觉得江彻是在骗他，是想让他彻底死心：“不可能……”
    他不死心地追问，指尖都在颤抖：“那他为什么认得予白哥？”
    江彻垂着头，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慢慢解释：“予白哥当年有条校服烧了好几个大洞，被老师狠狠训了一顿，这事我哥记着呢，他那本旧笔记本里还特意记了，说那是他当年搞的恶作剧。”
    季予白闻言，愣了愣，随即想起年少时的荒唐往事，忍不住低笑出声，无奈地骂了句：“臭小子，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记着这事。”
    另一边，酒店房间里，江嵊却毫无睡意。
    他烦躁地躺在床上，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闪过巷子里季承允通红的眼眶，还有那枚被攥得发烫的天使项链，心口莫名泛起一阵尖锐的钝痛，乱糟糟的思绪缠成一团死结，让他彻底辗转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