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目前为止收集到的所有线索都显示，跟踪者的身份和行为都完全符合他的侧写，他这次特意离开那个家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
    他突然想到了刚刚在酒吧昏暗的后台中，那个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满肚子都是心眼的老板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似的，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对他说的那句话——
    那位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处理的。
    那又如何？只要最终确认了那人确实就是他要寻找的目标……
    程子琛低垂着眼眸思索着，细密的睫毛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颤动的阴影。
    迎面突然撞来的浓烈酒味擦过他冻得发红的鼻尖，他下意识地侧身想要避让，但来人踉跄着身形猛然一晃，还是结结实实地撞得他整个人都跟着晃了晃。
    “抱歉……”
    清冷的嗓音在萧瑟秋风中缓缓散开，程子琛刚要侧身绕开面前挡路的人影，对方却突然横起粗壮的手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着？撞了人就想这么轻飘飘地说句抱歉直接走人？”
    程子琛抬眸冷冷看去，面前是个染着显眼招摇银灰色头发的年轻男子，正歪着脑袋斜眼瞥着他，脸上挂着副趾高气昂的挑衅表情。
    他的身后还紧跟着三四个同伴。
    扇形包围圈最外侧的短发女生只顾低着头玩手机，屏幕亮光映着她麻木的脸，脚尖在水泥地面上划出断断续续的杂乱弧线，把零碎的小石子和枯黄的落叶随意地踢到旁边的角落里，像是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状况，或者根本就没当回事。
    右后方那个高个子男生突然吹了声嘹亮的口哨，眼神带着明显的恶意上下打量着程子琛单薄的身形。
    另一旁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虽然皱着眉头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却也没多嘴说些什么，只是同样低下头刷起了自己的手机。
    年轻男子身后的那个女生倒是犹豫着轻轻扯了扯年轻男子的衣袖，紧接着朝着程子琛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但年轻男子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女生眼里的不满，依然沉浸在自己高涨的愤怒中。
    程子琛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之后，平静地对上年轻男子充满挑衅的目光。
    “那你想怎么样？”
    “哟，这不是刚才在酒吧跳孔雀开屏的那位么？”
    年轻男子突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刻意扬起下颌睨视着程子琛。
    “扭腰摆胯的架势倒是熟练得跟个女人似的，怎么？夜场里没勾搭到金主，大清早的出来——想勾引谁呢？”
    女生的眉头忽地皱成一团，更加用力地拽了拽年轻男子的衣袖下摆，原本在低头刷手机的短发女生此刻也抬头看过去，眉头拧紧。
    年轻男子原本嚣张的话音戛然而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他慌忙回头张望，正对上两个女生铁青的脸色，脖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但话已出口，像泼出去的水一样，碍于面子，他没法收回，也找不出任何能补救的话语，脸上火辣辣地烧得通红。
    程子琛冷淡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年轻男子，落在他后方的女生脸上。
    “当然是想勾引——”
    他的唇角骤然绽开如盛夏阳光般灿烂的笑意，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裹着黏稠蜜糖似的甜腻。
    “——这位漂亮的小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