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琛的养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立刻露出极其为难的神情。
    “这……”
    “有什么问题吗？”
    沈云复缓缓抬起眼皮，冷淡地扫了程子琛养母一眼，声音里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不不不，不是……”
    程子琛的养母忙不迭地连连摇头否认。
    “只是……子琛那孩子，不太喜欢有外人随意进入他的私人空间……”
    “问题不大，等他回来——”
    沈云复拖长了语调，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亲自跟他赔不是。”
    “沈先生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程子琛养母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话都已经明明白白地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自然再也找不到任何能够拒绝的理由。
    “请跟我来吧……”
    她动作僵硬地从沙发上站起，在前方为沈云复引路，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物，早就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子琛的卧室在这边。”
    沈云复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跟着程子琛的养母穿过走廊。
    “就在……这里……”
    程子琛的养母终于停下脚步，站定在一个紧闭的房门前，手掌有些颤抖地打开房门之后，慌慌张张地伸手按亮了天花板上的灯。
    沈云复的视线越过她那不停地微微发颤的瘦削肩头，朝房间里面望去。
    房间里，厚实的窗帘紧闭着，没有一丝缝隙，细小的浮尘在灯突然亮起的强烈光线下飞舞。
    他迈开脚步，径直走进房间中央，环视着四周——
    看起来与寻常小孩的卧室并没有什么明显不同，只是稍微阴冷了些，明显缺了点鲜活的人气。
    “说起来，去年生日时我送的那台笔记本……”
    沈云复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缓步走到书桌旁边，目光垂落到桌面上，修长指尖轻轻抚过上面那个笔记本电脑支撑架，冰凉的金属触感立刻顺着指腹蔓延开来。
    “……子琛平时用着还喜欢吗？”
    程子琛的养母局促不安地站在房间门口，对沈云复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问感到困惑，紧张得用手指将衣摆绞得死紧。
    “应，应该是挺喜欢的吧。”
    “……”
    沈云复缓缓抬起手，仔细捻动着指腹上沾染的那层薄薄的灰尘，低垂着眼帘，掩住了眼眸深处翻涌的暗流。
    “是吗？”
    玄关处忽然传来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程子琛的养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冲了出去。
    “子琛你……回来了吗？！”
    然而，当她看到门**着的是丈夫那熟悉的身影后，急切的话语和脸上刚刚堆起的笑容都瞬间凝固。
    沈云复也跟着回到客厅。
    “沈、沈先生？”
    程子琛的养父刚换好拖鞋，此刻正站在玄关处，一抬头就猝不及防看到妻子僵硬的笑容，以及她身后沈云复的身影，瞳孔骤缩。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子琛。”
    “怎么……这么突然就过来了……”
    程子琛的养父嘟囔了一句，程子琛的养母则是突然咳嗽了一声，但那个刚下班回家的男人，显然完全错过了妻子拼命暗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