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我们永远不能忘记自己是穷人家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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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杨建华和曾小辉一拍即合决定合伙承包曾家村委会这片荒废多年的渔场。
消息像一颗炸雷瞬间在曾家村炸开,紧接着十里八乡全都惊动了。
隔壁的邹家村和罗家村只要是沾亲带故走路能到的地方没有一个人不议论这件事,在那个消息闭塞和娱乐匮乏的年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水深会淹死人小子承包“邪气渔场”的事算得上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比村里娶媳妇办喜事还要轰动。
多少年了曾家村从来没出过这么有“爆炸性”的事,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从村头传到村尾从田间传到灶头,大人小孩张口闭口都是杨建华和曾小辉承包渔场的事,这真正做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议论嘲讽质疑和不解。
曾家村的村民和十里八乡的乡亲们聚在一起没有一个看好他们,话里话外全是冷嘲热讽。
“你们说那个曾小辉是不是被驴踢坏了脑子?那么多人都做不成的渔场,他也敢去承包?他真是不知死活!”
“什么被驴踢了,我看他是想发财想疯了穷得神志不清了!”
“老话讲狗急了跳墙人穷怕了就敢冒险。反正他本来就穷得叮当响还不如破罐子破摔罢了,失败了顶多穷到底,成功了就想脱贫致富想得倒美!”
“就他那个穷得叮当响的样子还想脱贫致富?这简直是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
“更可笑的是那个杨建华,好好的日子不过竟然也中邪了跟着曾小辉这个穷光蛋瞎搅和!”
“就是啊!现在谁愿意亲近曾小辉那个穷鬼?躲都躲不及杨建华倒好主动凑上去还敢与曾小辉合伙承包渔场,不是脑膜炎就是脑瘫,脑子坏掉了!”
有人忍不住问:“你们说他俩承包渔场能发财吗?”
旁边的人立刻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发个球!要是能发财这渔场还能闲置这么多年?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他俩就得跟周老板和陈老板一样亏得哭爹喊娘!”
各种难听的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向杨建华和曾小辉,可是两个年轻人依旧咬着牙签下了承包合同。
然而,这一切最先受到冲击的是曾小辉的家。
曾小辉家里穷乃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事,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然而父亲早年去世母亲身体虚弱没有生病就阿弥陀佛,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家里土坯房破旧不堪,墙皮脱落,屋里没一件像样的家具。
因为穷以前那些沾亲带故的亲戚早就跟曾小辉家断了来往,逢年过节不走动,红白喜事不登门,生怕被他家沾上穷气连累了自己。
曾小辉家的门冷清了一年又一年,连个串门的邻居都少更别说亲戚了。
可是自从曾小辉承包渔场的消息传开,他家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那些早已断绝来往的亲友像一窝蜂似的接二连三找上门来,舅舅来了姨妈来了姑姑也来了,几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凑得整整齐齐挤满了原本就狭小的堂屋。
曾小辉的母亲看着突然上门的亲戚又惊又喜脸上堆满了笑容,她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嘴里不停地念叨:“可算来了,可算来了,家里终于有亲戚走动了。”
她太渴望这份亲情了,这么多年被亲戚冷落疏远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委屈,如今亲人上门她只觉得暖心丝毫没有察觉背后的异样。
可是曾小辉看着眼前这群“久违”的亲戚心里却一片冰凉,没有半点开心只有说不出的厌恶和失望。
他太清楚了这些亲戚根本不是真心来走动来关心他家的,他们是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他承包渔场的决定触动了他们的脸面和所谓的自尊,他们觉得曾小辉不自量力给家族丢了人所以专程跑来阻拦训斥。
几个人落座之后,平日里最有威严的舅舅立刻把脸一沉劈头盖脸就对着曾小辉训斥起来,他的语气严厉不留半点情面:“曾辉,你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家穷成这个样子,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还敢折腾着去承包那个破渔场?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承包亏损,欠下一屁股债你拿什么去赔偿?你是想把你妈一起拖进火坑吗?”
舅舅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狭小的屋子里,在旁边的姨妈立刻跟着附和,她脸上满是鄙夷和劝说语气那么尖酸:“曾小辉,穷人就该过穷人的日子安分守己比什么都强,整天想着发财那是异想天开!我知道你准是穷怕了,可是你不能这样瞎折腾,只会让人更嘲笑我们家更看不起我们!”
姑姑也跟着叹气,她摆出一副为他好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宿命论:“小辉,不是姑姑小看你,人要致富也得看是什么人。你不行,你就是没有发财的命,这是你的命,命该如此,你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听姑姑一句劝,认命吧,赶紧退出承包别再丢人现眼了!”
三个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指责劝阻和嘲讽,没有一个人问曾小辉心里的想法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他的未来,只想着让他放弃只想着维护自己所谓的脸面。
曾小辉一直低着头默默听着拳头越握越紧,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即将喷发。
等到他们都说完了曾小辉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而严肃,然后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们来我家我一点都不欢迎,这是因为你们根本不是真心实意来走亲戚关心我们的,在你们眼里金钱比什么都重,亲情却淡得像水。以前我们家穷你们一个个跟我们断绝来往生怕沾到一点晦气躲得远远的。现在我承包了渔场触动了你们的脸面和自尊,你们就一个个跑上门来兴师问罪指手画脚。说实话你们真的不该这样。我们家是富是穷早就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戳破了亲戚们虚伪的面具,舅舅当场就沉下了脸拍着桌子怒斥:“曾辉!你怎么能这样跟长辈说话?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曾小辉看着舅舅恼羞成怒的样子反而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失望和悲凉:“在我眼里你们早就不算什么长辈了。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还没有我家养的鸡对我们家亲!”
这句话说得实在太过刺耳太过伤人,却也是曾辉憋在心里多年的真心话。
舅舅、姨妈和姑姑三个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他们坐在凳子上如坐针毡再也待不下去,一个个灰溜溜地站起身摔门而去连一句告辞的话都没有。
屋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曾小辉和母亲两个人。
母亲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又气又心疼,她忍不住责怪道:“辉辉,你刚才说的话太过份了!他们毕竟是你的长辈是亲戚啊。”
曾小辉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着说:“妈,我一点都不过份!他们是舅舅是姨妈是姑姑是我们的内亲,老话讲打断骨头连着筋。可是我们家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在哪里?他们不帮忙就算了还跟我们断了来往生怕被我们连累,这样的内亲算什么亲?这真的不如我们家养的狗!狗都知道不嫌家贫,可是他们呢?妈,这样的亲戚不走动也罢一点亲情味都没有不要也罢!”
说完,曾小辉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多年的贫穷冷落委屈嘲讽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不是不懂亲情不是不渴望温暖,而是现实太冰冷亲情太廉价。
母亲看着儿子痛哭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这么多年她看着儿子被人看不起被亲戚疏远心里的苦一点不比儿子少。
那些委屈那些隐忍那些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的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
母子俩相对而泣,泪水打湿了破旧的衣襟,也打湿了这个贫寒家庭里仅有的尊严。
过了很久,母亲慢慢抹去脸上的泪水拉过曾小辉的手,然后她眼神坚定而温柔一字一句地叮嘱道:“辉辉,妈懂你不怪你了。不管日后我们是富裕还是贫穷妈只希望你记住一件事,我们永远不能忘记自己是穷人家出身,你以后就算真的有出息了也要善待穷人,不能看不起别人不能忘本。”
曾小辉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他看着母亲疲惫却坚强的眼神便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他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妈,我知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本。我承包渔场,不是为了跟谁赌气不是为了让人高看一眼,我是想靠自己的双手改变我们家的命运让你过上好日子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看看我们穷人也能活出个人样!”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荒凉的渔场之上,三十多亩鱼塘水波荡漾沉默无言。
谁也不知道杨建华和曾小辉这两个被所有人不看好的年轻人能不能在这片被称为“有邪气”的鱼塘里养出肥鱼养出希望养出属于穷人的一片天。
但他们知道,从签下承包合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退路。前方是嘲讽,是质疑,是失败的风险,可他们的身后,是贫寒的家,是年迈的母亲,是压在心底多年的梦想。
他们只能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在那片曾经让无数人铩羽而归的渔场里,种下希望,静待花开。而那些流言蜚语,那些冰冷的亲情,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贫穷,终将成为他们前行路上最坚硬的基石,支撑着他们,走向属于自己的光明。